新的平衡 (第2/2页)

急于证明什么似的，他加快了语速，“我们还可以引入别的模型。”

    安静听完他的叙述，Yuna的目光在那些跳动的数字和图形间游移。

    进展比她预想的......要务实的多。

    人工替代遥遥无期，意味着她作为“唯一解”的价值短期内不会贬值。时空门的稳定性在提升，这是好事，毕竟谁也不想真的在穿越时被扯成基本粒子。至于拓宽通道......

    她扫过那组过于繁复的能量公式。那更像是一个美好的幻想，悬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让这两个男人暂时有了并肩作战的理由，而非互相撕咬。

    垂眸的瞬间，她感觉到身旁的视线骤然收紧。

    Theodore慌乱的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有些大，手背的血管都突突的跳。

    “你在想什么？”他看着她，眼底那片冰层下的深蓝又开始不安地涌动，“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不会走的。”

    又是这种眼神。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执拗得令人心惊。

    回过神，Yuna抬起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安抚般的轻轻蹭过他的掌心。

    “我不走。”她放软声音，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思考。”

    这话倒也没错，她确实在思考。但不是思考如何兑现那些虚无的承诺，而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囚笼的性价比。

    外面是铺天盖地的追捕网，联邦的手段只会越来越极端。这里虽然没那么自由，但要比抓回联邦好一万倍。食物、水源、栖身之所，甚至还有两个顶尖的头脑在为她“工作”。他们在试图为她搭建一条更安全的回家之路，以及......一个可能让她从“救世主”诅咒中解脱的替代方案。

    尽管后者希望渺茫，但至少证明他们并非全然疯狂。他们或许也想保护她，尽管是以一种扭曲的、占有的方式。这让她看到了一丝可以利用的裂隙：他们残存的理智，和她自身不可替代的价值，构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她最擅长的就是维系平衡。

    既然暂时安全，硬碰硬也没什么好下场，那么把这里当成一个临时的避难所和研发基地，似乎也不算最坏的选择。当然，主动权必须在她手里。就像现在这样。

    脚步声打断了Yuna的思索。Edward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稍稍有些狼狈，嘴角那块新鲜的淤青在冷光下很扎眼。那是Theodore昨天挥下一拳的印记，伴随着那句咬牙切齿的“精虫上脑”。

    “你凶什么凶！”虽然自知理亏没还手，但Edward嘴上还是要逞能：“换成你试试呢？你也抵不住！”

    预言落地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Edward的目光在cao作台前并肩站立的两人身上停了一秒，又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被针尖刺到似的，他的瞳孔本能的收缩，酸涩的嫉妒像毒蛇般昂起了头，却又在下一秒被一种扭曲的快意抚平。

    果然，谁都逃不掉。

    他们都被同一根绳子拴着，互相憎恶，却不得不共享这稀薄到令人窒息的空气。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从背后伸手环住Yuna的腰，把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的肩头。熟练而依赖的姿态，像是回到了那段失忆的时光，变回了曾经那个只会赖着jiejie撒娇的弟弟。

    至少，这样的Yuna是活的。他轻轻闭上了眼睛，餍足的感受着她的温度。

    她呼吸，计算，用那双漂亮的眼睛衡量得失，而不是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而这，已经让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