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故事 (第2/4页)
模繁荣,都会唤醒那股根植于星球意志的饥渴,而饥渴的回应永远是收割。 第一次显著的干预发生在寒武纪末期。那时,浅海中突然涌现出无数奇异的节肢动物与软体动物,生物多样性在短短两千万年内爆炸式增长。海洋表面被浮游生物覆盖得密不透光,底层水域因缺氧而变成死寂的黑区。行星的碳循环开始失控,氧气浓度异常升高,地壳应力随之积累。 吸血鬼们在深海裂谷中凝聚。它们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是将海水染成暗红的漩涡,悄然渗透进每一个珊瑚礁与海床沉积层。短短数万年,九成以上的寒武纪生物消失。化石记录中留下的空白,像被精准擦除的笔迹。行星的呼吸重新平稳。 数亿年后,泥盆纪的陆地森林第一次覆盖大陆。石松与蕨类植物疯狂生长,将土壤中的硅、磷、钾抽取殆尽。森林的蒸腾作用改变大气环流,引发全球性的干旱与洪水。地表温度升高,海洋酸化,生命再次逼近失衡的边缘。 吸血鬼以瘟疫的形式现身。一种无法在化石中留下痕迹的病原体,精准地针对那些最具扩张性的物种:体型庞大、繁殖迅速的早期四足动物,以及那些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陆地变成一片死寂的焦土,森林在数千年内枯萎成灰。行星的热平衡恢复,火山活动平息。 二叠纪末期,生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爬行类与两栖类占据了每一个生态位,巨型昆虫在潮湿的空气中翱翔,海洋中珊瑚礁与贝类礁林绵延万里。碳埋藏速率急剧下降,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攀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温室效应失控,海洋缺氧区扩大,地壳板块运动加速。 吸血鬼们以一场全球性的“黑暗事件”回应。火山活动突然异常剧烈,不是自然喷发,而是被某种力量精准引发的连锁反应。西伯利亚玄武岩大规模喷发,释放出数万亿吨硫化物与甲烷。天空被灰烬遮蔽数百万年,酸雨如刀般切割大陆,海洋酸化到足以溶解贝壳的程度。九成六的海洋物种灭绝,陆地物种损失同样惨重。地球仿佛被重新归零。 每一次大灭绝之后,生命都会在余烬中缓慢复苏。真空般的生态位被填满,新物种以更快的速度演化,繁荣,再次逼近临界点。吸血鬼们则沉寂,等待下一次信号。循环如钟摆,无休无止。 白垩纪晚期,恐龙帝国达到了巅峰。霸王龙、角龙、蜥脚类巨兽横行,植被被啃噬得寸草不生,海洋中海生爬行动物与菊石占据了每一个食物链顶端。生物总量达到行星史上最高峰,碳循环再次濒临崩溃。 吸血鬼们没有借助陨石。那只是人类后来编造的解释。真正的屠杀发生在夜间。阴影般的存在从地壳裂隙中升起,化作无数暗红的雾气与金属触须。它们精准地猎杀体型最大、代谢率最高的物种。霸王龙的种群在短短几千年内锐减,巨型蜥脚类在迁徙途中被集体围猎,海洋中的沧龙与鱼龙在深海的黑暗中被吞噬殆尽。 当白垩纪末的尘埃落定,地球上只剩下小型哺乳动物、鸟类与少数幸存的爬行动物。吸血鬼们退回地底,行星的脉动重新平缓。 新生代开始,哺乳动物崛起。草原扩张,森林退缩,灵长类在树冠间跳跃。冰河期来临又退去,寒冷与温暖交替,生命在严苛的环境中磨砺出更强的适应力。每次种群密度接近临界,吸血鬼的影子就会短暂浮现——一次突如其来的瘟疫,一场无法解释的迁徙失败,一次精准的种群崩塌。 但这一次,循环被打破了。 在第五次大灭绝的灰烬中——那场被人类后来称为“白垩纪-古近纪灭绝事件”的浩劫之后——一种新的生命形式悄然崛起。它们起初与其它哺乳动物无异:群居、工具使用、语言雏形。但不同的是,它们拥有了极强的自我意识。 那不是简单的智力提升,而是某种集体性的觉醒。每一个个体开始意识到“我”,并通过语言、符号、仪式,将“我”扩展为“我们”。部落的记忆被口口相传,工具被改进,火被驯服,死亡被恐惧,未来被想象。当第一个智人用石头砸碎另一块石头,制造出更锋利的刃口时,那不仅仅是技术进步,更是一种意志的凝聚。 人类的意识不同于以往任何物种。它不再是零散的个体求生本能,而是一种可以跨越世代、汇聚成洪流的集体渴望。这种渴望不再只是生存与繁衍,而是对永恒、对掌控命运的渴求。 行星感知到了这种不同。 它感知到,人类的繁殖速度开始加速。农业革命、城市兴起、人口指数级增长。森林被砍伐,河流被改道,地表被彻底重塑。碳循环再次失控,温室气体浓度攀升,地壳应力重新积累。 但这一次,吸血鬼的低语没有立即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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