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诞女_橄榄树不在远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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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橄榄树不在远方 (第3/6页)

锁骨上,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那张脸……

    我眯起眼睛,试图穿过那一层层厚重的油彩和假睫毛辨认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张脸在雨夜的后巷里是一张泡发的白纸,挂着雨水,有着摇摇欲坠的眼神,结束后,她请我吃了一份香蕉煎饼。

    是露露。

    那个为了五百泰铢能把自己折叠成任何形状、在积水里讨生活的露露。

    此刻她在发光。

    这种光是从她身体里炸出来的。她在笑,区别于其他人训练有素的假笑,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带血的享受。她的嘴唇在动,跟着音乐对口型,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一个人的献祭。仿佛这个舞台上没有别人,没有观众,没有那个高高在上的“艳后”,只有她,和这束并不属于她的光。虽然我看不真切,但我就是这样觉得。

    音乐骤变,激昂的鼓点变成了快节奏的桑巴。

    舞台瞬间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舞者们嬉笑着拽下白袍子,露出腰和大腿。五颜六色的裙摆旋转着,像是一朵朵盛开到极致的花。我看那些舞者的腿,那些肌rou线条流畅、充满了爆发力的大腿。那是男人的腿,却迈着女人的步子。这种错位感在极致的绚烂中被消解了,只剩下一股原始的、粗粝的生命力。

    露露在旋转。

    她在舞台的最边缘,离跌落只有一步之遥。但她转得比谁都快,裙摆飞扬起来,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逆风飞翔的、即将力竭而死的蝴蝶。

    “阿蓝,”少爷坐在我旁边的阴影里,声音被巨大的音乐声撕扯得有些破碎,“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最左边那个。”我没回头,手指向那个角落,“那个伴舞。”

    少爷眯着眼,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少爷吐了口烟,眼神在烟雾后闪了一下,“你认识?”

    “是露露,我认识她。”

    “哦。”少爷淡淡地应了一声,“跳得挺疯。”

    “她……看起来很喜欢跳舞。”

    “那是药劲上来了。”少爷吐了口烟圈,“止痛药加兴奋剂。这会儿就算把腿锯了她都觉得爽。”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露露。她在做一个高难度的下腰动作,身体弯成一张紧绷的弓。她在笑,笑得肆无忌惮,仿佛那个阴暗潮湿的后巷、那些肮脏的交易、那些为了生存不得不低下的头颅统统都不存在。

    演出结束了。

    大幕落下,切断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人群开始散去,大家都急着涌向剧场外面的广场。那里,刚刚在台上发光的“女神”们会站在路边,等着和游客合影,一次四十泰铢。

    我和少爷顺着人流走出去。外面的空气湿热黏腻,带着雨后的土腥味,瞬间把人从空调房的幻觉里拉回现实。

    广场上人声鼎沸。我站在花坛边,看着不远处。

    露露站在一棵树下。她已经交回了那把巨大的羽毛扇,身上还穿着那件金色的短裙。她正被两个喝得满脸通红的韩国游客围着。

    “欧巴,撒浪嘿!”

    她熟练地比着心,身子往游客身上贴,脸上堆满了笑。游客的手不老实地揽着她的腰,她没有躲,反而笑得更甜了。

    那一瞬间,舞台上的疯子消失了,“五百块”又回来了。

    游客拍完照,塞给她两张钞票,转身走了。

    露露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她疲惫地靠在树干上,低头数了数手里的钱,然后把钱塞进胸罩里。我看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已经磨损严重的舞鞋。她轻轻地踮了一下脚尖,就在那块满是泥水的地砖上,转了一个小小的、不被人察觉的圈。

    转完,她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很轻,很快,然后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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