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晚音_試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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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練 (第3/4页)

她的神志回來了一點,我們得馬上帶她離開這裡。」

    沈知白彷彿沒聽見陸淮序的話,他只是用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感受著那微弱的氣息,一遍又一遍地吻著她的髮頂。

    「我在,我在這裡。」他用盡一生最溫柔的語氣回應,「我馬上帶妳回家,我們回家,我的好晚音……我的妻子。」

    他不再多言,打橫將她緊緊抱在懷中,轉身對陸淮序點了頭,兩人迅速離開這個充滿血腥與絕望的牢籠,向著清衡派的方向飛馳而去。

    他們剛回到清衡派的竹屋,她便陷入了一場極度不安的沉睡,即使在夢中,身體也時而顫抖,時而發出絕望的嗚咽。她的每一分痛苦,都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在沈知白的心上。那股從她靈魂深處透出的冰冷恨意,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的理智,將他平生的修為與定力,一步步推向崩潰的邊緣。

    三天後,他再也無法忍受。他將她安置在床上,用神力布下最強的結界,然後獨自一人,仗劍下山。那一夜,整個江南的夜空都被血色染紅。八寶樓的總壇在一夜間化為灰燼,無數邪祟在他劍下灰飛煙滅,他像一尊來自九幽的殺神,眼裡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最終,他在廢墟中央找到了倖存的秦川。秦川已經是強弩之末,癱倒在地,望著他的眼神卻充滿了瘋狂的詭異。「你殺了我……也洗不掉她身上的污點……她已經不是你的白蓮花了,她和我們一樣,是從泥裡長出來的……」

    沈知白面無表情,只是緩緩舉起了劍。

    「不……你不敢……」秦川的聲音顫抖起來,臉上終於出現了恐懼,「你是清衡派的沈知白,你是正道楷模……你不能……」

    長劍貫穿胸膛的聲音清脆悅耳。沈知白拔出劍,看著秦川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地倒下,他沒有絲毫動容,只是轉身,踩著滿地血腥,一步步走回了屬於他和她的竹屋。他的臉上沒有復仇的快感,只有一片著實的、空洞的疲憊。

    他回到竹屋,洗滿身血污,守在床邊三天三夜,可她身上的黑色氣息卻絲毫未減,反而愈發濃重,像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將她與世間所有溫暖隔絕。她偶爾睜開眼,瞳孔裡卻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沒有一絲光亮,只是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對他的呼喚和觸碰再無反應。

    陸淮序帶著蘇曉曉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蘇曉曉端著安神湯,眼圈紅紅地走上前,輕聲道:「師兄,讓晚音喝點東西吧。」沈知白像是沒聽見,只是固執地握著她的手,試圖將自己的靈力渡過去,卻如石沉大海。

    陸淮序按住蘇曉曉的肩膀,搖了搖頭,然後對沈知白沉聲道:「知白,你這樣不行。這股力量不是魔氣,它源於晚音自身的絕望和怨恨,秦川死了,仇恨的根源卻更深地扎在了她心裡。你越是強行壓制,就等於是告訴她,她所承受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需要被清除的,這只會讓她更痛苦。」

    「那要我怎麼辦!」沈知白終於崩潰地低吼,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疲憊與絕望,「我就這麼看著她被吞噬嗎?」

    陸淮序看著床上氣息越發微弱的她,眼神一凝,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也許……我們不能只靠溫柔和安撫。」他轉頭看向蘇曉曉,語氣變得無比嚴肅,「也許,需要一些同樣激烈的方式,去喚醒她求生的本能。」

    沈知白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警惕與不解,他不懂陸淮序話中的深意,但那種不祥的預感讓他心頭一緊。

    「激烈的方式?你到底想說什麼?」他聲音沙啞地質問,抱著晚音的手臂下意識地收得更緊,彷彿在防備著什麼。

    陸淮序沒有立刻回答,他深深看了一眼床上面無血色的晚音,然後轉身,對身後的蘇曉曉說了句什麼。蘇曉曉臉色蒼白,卻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再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個小巧的錦盒。

    「知白,你還記得嗎?晚音最怕的不是痛苦,而是被遺棄,是成為所有人的負擔。」陸淮序的聲音異常沉靜,他打開錦盒,裡面是一顆散發著奇異香氣的深紅色丹藥。「這是合歡宗的秘藥『同生共死』,不致命,卻能將兩人的感官與痛覽連結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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