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動物與首席獵手（3） (第1/1页)

    

可愛動物與首席獵手（3）

    妳的生活就像一場精確計算的馬拉松。換上那條從高中穿到現在、側邊已經洗得有些發白的真理褲，貼身的無袖背心勾勒出妳因為長期勞動而緊實的線條。在社團教室的角落，妳旁若無人地開始基礎訓練。

    一百下仰臥起坐、一百下伏地挺身。汗水順著妳的臉頰滴在木地板上，妳對這些苦痛早已麻木。雖然舞蹈社什麼都教，但妳最專注的是最累、也最賺錢的鋼管舞。妳忍著大腿內側被鋼管摩擦出的紅腫，反覆練習著倒掛與旋轉，因為每一分力氣的投入，在晚上都會變成實實在在的薪水。

    中午時分，妳疲憊地靠在牆邊打開書包，準備灌水填飽肚子，卻意外發現裡面塞滿了各種口味的營養口糧棒。巧克力、蔓越莓、甚至是蜂蜜口味……妳看著這些整齊排列的乾糧，雖然不清楚那個飼養員男生是什麼時候、又是怎麼在不被妳發現的情況下把這些塞進來的，但妳的腦袋立刻跳出了計算機。

    「這至少省下了三天的午餐費吧？」   妳想。

    妳理所當然地認為這一定是他不喜歡的口味，才順手丟給妳這個「廚餘處理機」。妳毫不客氣地拆開一根塞進嘴裡，甚至心裡還暗暗希望他這輩子都不要喜歡這些口味。

    下午的報告終於結束，妳嘴裡還叼著半根口糧棒，在人群中穿梭趕路。校園裡隨處可見成對的男女在角落親熱，妳目不斜視地跨過他們，對妳來說，那是成年的餘裕，而妳現在只想趕快去夜店打工。

    進入內場，妳先是熟練地換上服務員制服，在水槽前機械式地刷洗著堆積如山的酒杯。等到時間一到，妳迅速脫下制服，換上色彩鮮明的運動內衣。

    當妳手腳並用地抓著那根冰冷的鋼管，在眾人的歡呼聲與重低音的震動中騰空而起時，妳腦中閃過的不是藝術，而是下個月的房租。妳完成了一個又一個困難的倒掛與旋轉動作，緊緻的大腿死死夾住鋼管，在閃爍的燈光下，妳那種充滿力度的美感，讓台下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凌晨時分，夜店的重低音還在耳膜裡餘震，但妳已經換回了那套洗得發白的休閒服。

    妳捏了捏口袋裡那個厚實的信封袋——那是今天的日薪加上老闆娘分給妳的小費，這份美好的重量讓妳的腳步輕盈得像是在跳舞。

    小跑步經過自己狹小的租屋處門口時，妳沒有停下。妳繞過轉角，來到了那棟熟悉的、牆皮有些剝落的愛心育幼院。

    「叩叩。」

    在這寂靜的夜裡，敲門聲顯得格外清脆。沒過多久，門縫裡透出了溫暖的黃光。開門的是看著妳長大的阿姨，她那雙寫滿滄桑的眼裡滿是驚訝與心疼。

    「阿姨，這是我今天多賺的。」妳沒有進門，只是站在微涼的夜色中，強硬地將那個裝滿鈔票的信封袋塞進阿姨的手心。

    妳覺得自己現在笑得燦爛又自信：「拿去給弟妹們買點排骨燉湯，或是買點新鮮水果。我現在過得可好了，連三個月的房租都繳清了，存摺裡的錢多到妳想像不到。」

    阿姨想把錢推回來，嘮叨著要妳給自己買幾件新衣服，別總穿那條舊真理褲。

    但妳只是靈巧地側過身，反手把錢塞進她的圍裙口袋，還拍了兩下。

    「我已經是大人了，我有辦法處理好自己。」妳的語氣不容置疑，那是身為大姐的威嚴，「我走了，妳趕快進去，別著涼了。」

    隨著那扇沈重的鐵門緩緩關上，鎖頭發出的「喀嚓」聲。

    妳轉過身，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月光把妳的身影拉得很長。雖然妳的胃還在因為晚餐只吃了口糧棒而隱隱作痛，妳的肩膀因為剛才的鋼管表演而痠軟不已，但妳挺直了背脊。

    如同過去妳看著的兄姐們辛勤付出的背影，如今妳會踏上他們的腳步，為了讓弟妹們有好一點的生活而努力。

    回到房間，妳打開那瓶從男生那裡「蹭」來的、還剩下一半的白開水，配著碎成塊狀的一小塊口糧棒，覺得那是全世界最甘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