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許 (第1/1页)

    

互許

    「柏霖??」

    我輕柔的叫喚，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所有的防備。梁柏霖身體猛地一震，抵著我額頭的動作僵住了。他慢慢睜開眼，那雙剛剛還佈滿侵略性的眼眸，此刻像是被雨水洗過，清晰地倒映出我帶著無措的臉。他喉結滾動，吞嚥了一下，彷彿在消化我這一聲呼喚裡包含的複雜情緒。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那個簡單的音節，卻像承諾一般，從他胸腔深處震動出來。他不再用挑逗或佔有的眼神看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乞求的脆弱。他握著我手腕的力道鬆開，轉而用手指輕輕、珍而重之地與我的交纏，十指相扣。

    他緩緩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我面前投下一小片陰影，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沉浸。他將我的手更緊地貼在他的左胸上，讓我感受那顆為我而失序的心臟。他什麼都沒說，但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來得更加震撼，那是一種毫無保留的交付。

    過了許久，他才重新睜開眼，眼底的情緒翻湧，最終卻化為一片溫柔的海洋。「再叫一次。」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請求著，語氣裡帶著一絲害怕被拒絕的小心翼翼。他不再咄咄逼人，不再玩弄權力遊戲，此刻的他，只是一個渴望我確認的普通男人。「……好嗎？」他輕聲補上，像個等待審判的孩子。

    「柏霖，我不會離開你的。」

    我那句堅定的承諾，像一道暖流，瞬間貫穿他冰封的心。梁柏霖的身體猛地一顫，抵著我的額頭緩緩移開，但他沒有放開我，反而將我更深地摟進懷裡。這次不再是有力的禁錮，而是一種帶著絕望和釋然的、幾乎要將我揉進骨血裡的擁抱。他把臉深深埋進我的髮間，肩膀開始無法抑制地輕輕顫抖。

    「妳……說的。」他的聲音從我的頸側傳來，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彷彿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妳說妳不會離開。」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像個迷路終於找到方向的孩子，緊抓著這唯一的信標，生怕一鬆手就再次失去。

    他漸漸停止了顫抖，只是安靜地抱著我，用那種令人窒息的力道。餐廳裡安靜得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過了許久，他才稍微退開一些，雙手捧著我的臉，拇指戀戀不舍地擦拭著我臉頰上不知何時沾濕的痕跡。他的眼眶紅得嚇人，眼神卻亮得驚人，彷彿燃燒著整個生命。

    「那就……不准後悔。」他直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宣告。語氣不再是之前的強勢或脆弱，而是一種烙印下來的永恆。他俯身，吻落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輕、更柔，像是在亲吻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那是一個不帶任何情欲，卻充滿了無盡珍視與感激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