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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万信用额 (第2/2页)
在两套预算之间,刚好能卡住闻时的命。 闻昭关上门,把铭牌留在身后。 走廊尽头,收费终端仍在发光。她经过时,欠费提醒追着她的身份芯片再次弹出。 她抬手又把提醒关掉。 隔着旧城区那条发臭的排水河,可以看见一家酒店。 酒店没有名字,至少闻昭不知道。楼顶的标志每晚都亮着,扭曲的银色字符浮在雾里。她站在自己住处的窗边,只能看清最下面那个尖角。 那里离贫民区很近。 近到后厨的剩菜会由无人运输车送来这边处理。近到夜里抬头就能看见顶层的落地窗。住在那里的人若肯朝下看一眼,也能看见这片屋顶漏雨的旧楼。 当然,他们通常不看。 闻昭拉上窗帘,把桌上的零件扫到一旁。墙面立刻亮出酒店的平面图。 一个多月前,她接过酒店后巷的净水泵维修。泵体上有一枚内部设备标签。她顺着那点权限摸进维修系统,折腾许久才碰到员工排班表。 此后的日子里,她每天都去酒店附近转一圈。 几点换岗,哪扇门的感应器怕潮,厨房什么时候倒垃圾,她全记在墙上。红线连成一张细密的网,最上方还空着一块。 顶层。 那里的权限独立。普通客人也上不去。 闻昭之前没有打它的主意。酒店里随便找个肥羊,能敲出几万已经不错。为了十万去碰顶层安保,很可能钱没拿到,人先被城市警卫装进车里。 可今天下午,酒店排班表接连刷新。 顶层的服务人员全部换成生面孔。客梯停用,屋顶航道临时封闭。套房住客的姓名被陌生权限盖住,只留下今晚入住的标记。 大人物。 闻昭抬眼望向窗外。顶层已经亮灯。 人到了。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把窄刃刀。刀是旧货市场淘来的,握柄由她自己重做,贴着掌心,不会在出汗时打滑。 旁边放着伪造权限片和传感器诱饵。闻昭又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线轴。里面装着她攒了很久才买下的高强纤维索,足够把她送到相邻平台。 她把东西装进外套,最后拿起那条黑围巾。 十万。 对楼上那种人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也可能是一瓶酒。少了以后不会睡不着,更不会被赶出病房。他们的钱多得自己都数不清,还要雇人继续替他们数。 闻昭只拿十万。准确得很。她甚至懒得为此感到内疚。 有钱人哪来的无辜。 旧城区的灯坏了很久也没人修,病人会因为押金不够被推出治疗区。那些省下来的钱去了哪里,闻昭心里早有答案。账户的主人穿得体面,于是人人都夸他们成功。 闻昭最恨有钱人。 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她用围巾遮住脸,只留一双眼睛。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很凶。就是额前碎发有点乱,被雨气打湿后贴在眉骨上,不够像一个心狠手辣的劫匪。 闻昭把头发往后一捋。 顺眼多了。 临近午夜,她来到酒店后巷。 污水刚漫过地面,空气里全是食物腐烂后的甜腥气。巷子尽头,服务门嵌在洁白的墙上。它和这条巷子挨得这么近,门内却连气味都不一样。 闻昭等最后一辆垃圾运输车离开,贴墙走过去。 感应灯亮起。 伪造权限片贴上读取区,验证环缓慢转动。红光映在她的指尖。 十万信用额就在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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