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 淵 (骨科 )_第二章 只能是他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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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只能是他 (第1/8页)

    

第二章 只能是他



    第二章    只能是他

    回到家时,已经过了下午一点。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门开了。六月的热气积在这套朝向不太好的老房子里,一直散不出去,门一推开,纸箱、旧木头和中药残留下来的苦味便一股脑扑过来。

    殷桃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弯腰换鞋。

    上个星期搬家用的纸箱还原封不动地堆在墙角,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几行字——衣服,厨房,小桃的书。

    沈素梅身体不好,搬家的事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弄的。学校那边刚忙完毕业,回来又要收拾新住处,折腾到后来实在没了力气,索性先这么堆着。

    反正东西也不多。

    这些年搬来搬去,家当反倒一年比一年少。

    殷桃刚把包放下,虚掩的卧室里便传出一阵咳嗽。

    起初像是还在忍,声音闷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没过多久便越来越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腔最深处,一口气怎么都喘不上来。

    她眉心一紧,快步进厨房倒了杯温水。

    “妈。”

    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素梅正侧身坐在床沿,一只手攥着胸前的衣襟,另一只手撑在床垫上。她已经瘦得很厉害了,薄薄的睡衣随着咳嗽一起起伏,肩胛骨在衣服下面撑出明显的轮廓。

    “妈,先别说话。”

    殷桃把杯子放到床头,伸手扶住她。

    沈素梅想摆手,刚一张口,又被下一阵咳嗽堵了回去。她整个人弯下腰,咳得肩膀发抖,呼吸也越来越乱。

    殷桃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替她顺着后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胳膊。

    “慢一点。”

    “先喘气。”

    “别急。”

    她说得很轻,自己的手却已经开始发凉。

    沈素梅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一些,眼角全是生理性的泪,额头也沁出了一层汗。殷桃的手掌隔着睡衣贴在她背后,几乎可以摸到一节一节凸出来的骨头。

    她心里跟着沉下去。

    “喝一点水。”

    沈素梅伸手去拿杯子,手指抖得厉害。

    殷桃没松手,直接把杯沿递到她嘴边。沈素梅只喝了一小口便偏开脸。

    “够了。”

    声音已经哑了。

    “再喝一点。”

    “我说够了。”

    语气不重,却还是沈素梅惯有的口吻。

    殷桃抿了下嘴,到底把杯子放回床头。她拿纸替母亲擦掉额头的汗,看着那张苍白得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脸,忍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妈,找时间去医院复查吧。”

    沈素梅闭着眼。

    “复什么查。”

    “你最近咳得越来越厉害了。”

    “天热,上火。”

    “上火不会咳成这样。”

    沈素梅睁开眼看她。

    “医生都没说什么,你倒先给我下结论了。”

    “我不是给你下结论。”

    殷桃也看着她。

    “我是担心你。”

    沈素梅把脸偏开。

    “担心什么,我还没死呢。”

    殷桃一下没说话。

    这句话太轻了,落到她耳朵里却像扎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话?”

    “哪种话?”

    “动不动就说死。”

    沈素梅看她。

    “人早晚都得死。”

    “那也不用天天提醒我。”

    殷桃声音不自觉抬高了一点,说完自己先怔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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