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双修不可吗?_炉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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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炉鼎 (第3/3页)

  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蹲了下来。白衣的下摆落在泥土里,沾上了灰尘和暗红色的血迹,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的手伸了过来。

    巫梓棠本能地想躲,但那只手并没有碰她。悬在她手腕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指尖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白光,落在银色绳索上,绳索恰似遇到了火的冰,悄无声息地散落开来,落在地上。

    巫梓棠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白衣人的目光在那圈红痕上停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纯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枝淡青色的竹。

    他把帕子递到她面前。

    巫梓棠呆呆地看着那块帕子,半晌才伸手接过了帕子,随后用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脸。她把帕子攥在手里,想说谢谢,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白衣人站起身来,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两具尸体上,微微皱了皱眉。

    “这里不宜久留。”他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巫梓棠看着那只手。

    她犹豫了。

    垂着眼睛,攥着手里那块帕子,手指绞了又绞,最后伸出了两只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捏住了他袖口的一角。

    白衣人微微低下头,看着她捏着自己袖口的那两根手指。

    他把手收了回去,脚步放得很慢,巫梓棠可以不用跑就轻松跟上。他的余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确定她还好好跟着,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雾气在他们面前自动散开,又在他们身后合拢。脚下的路不再是刚才那种崎岖的土路,而是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

    巫梓棠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但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她低着头,盯着他白衣的下摆和那双踩在落叶上的黑色靴子,一步一步地跟着往前走。

    前方的雾气里隐隐约约出现了几缕炊烟。那炊烟很细很淡,被风一吹就散了。

    白衣人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王家村,村里有个王婆婆,早年丧夫,独子在采药时坠崖身亡,儿媳改嫁,膝下只有一个孙儿。她心善,会收留你。”

    巫梓棠捏着他袖角的手指紧了紧。

    白衣人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继续说:“你没有灵根,是个凡人。留在王家村,安分度日,比跟着我走要稳妥。”

    巫梓棠低着头,眼眶红了。这一次,她没能忍住。

    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了她攥着袖口的手背上,紧接着又是一滴,一颗接一颗,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肩膀微微发抖,喉咙里憋着一股又酸又涩的气,堵得她呼吸都不顺畅。

    白衣人垂着眼,看着她那双发红的眼睛和不断往下掉的眼泪,沉默了片刻。那只准备收回来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到底没有放下去。

    他想了想,伸出手,极轻极轻地,在她头顶的发顶落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轻到少女几乎感觉不到,却让她的眼泪停了一瞬。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那人已经收回了手,侧过脸去,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目光落在远处的炊烟上。

    良久,他才开口:“王家村的人待外人寡淡,但王婆婆心善,她会收留你。你好好活着。”

    巫梓棠看着他微侧的脸,吸了吸鼻子,终于松开了捏着他袖角的手指。

    她后退了半步,深深地弯下了腰,给眼前人鞠了一个很久很深的躬,她的腰都酸了,眼泪又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了泥土里。

    直起身的时候,她看到白衣人已经转过了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我叫殷临宵,若是有缘,我们日后还会再见面的。”

    巫梓棠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白帕子。

    她刚想把这帕子还给殷临宵,哪知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雾气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在她看不见的远方,一道极淡的白光穿过雾霭,如夜鸟投林般没入王家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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