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凭子贵 (第1/2页)

    

母凭子贵

    霍远洲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什么声音从楼上传下来。也许是地板的震动，也许是某种听不真切的人声，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安静过头之后大脑自己制造出的幻觉。

    他把枕头蒙在头上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但闭上眼睛更糟。那扇没关严的门立刻浮上来，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女人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肢扭动的弧度像一条柔软的蛇。那个画面在他十六岁的大脑里反复播放，每一帧都清晰得令人作呕。他睁眼，闭眼，发现根本没有区别。

    早晨八点半，他终于听见第二个人的脚步声。沉稳有力的步子从三楼下来，经过二楼，没有停顿，一路往一楼去了。是霍云霆。

    霍远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不想下楼，不想看到任何不该看到的人，不想面对任何需要他做出表情的场景。但躺了五分钟后，他还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拖鞋踩在楼梯地毯上，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走到一楼餐厅时，他只见到了霍云霆一个人。

    父亲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和一份英文财经报纸，旁边是吃到一半的火腿煎蛋。王妈在厨房里忙碌，煎锅滋滋响着，空气里飘着黄油和烤面包的香气。

    霍远洲在餐桌另一头坐下。王妈立刻端了一碗白粥和一碟酱菜放在他面前，顺嘴说了一句“小洲今天起这么早”，然后转身回了厨房。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昨晚没睡好？”

    霍云霆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来。他没有抬头，视线还落在某篇关于美联储加息的分析文章上，语气像例行公事。

    霍远洲闷闷地“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

    霍云霆没有追问。他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整理了一下袖口，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王妈。”

    “哎，先生。”王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早餐在锅里温着就行，不用刻意上去叫她。她醒了自然会下来。”

    王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先生，我知道了。”

    霍远洲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盯着碗里的粥，粥面上那层薄薄的米油被勺子搅出细小的波纹。“不用刻意上去叫她”——为什么不用叫？因为她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