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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我明日下山寄信，可愿随我一道？”青玦侍弄着花草，眼下后院玉兰洁白幽香，他随手折下一枝插在黎楠的房间。

    黎楠正坐在书桌上读书，双腿不自觉地晃动，一听到这话，腿也不抖了，赶忙丢下书本小跑过去。

    “真的吗，我也可以去？”她语气中完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小孩子都是爱玩的，尤其对逛琳琅满目的集市感兴趣。女孩小时候身子弱，黎明华只有正月过年才会背着她去青城镇上看烟火，黎楠可馋那些糖葫芦蜜饯零嘴糕点了，娘亲总是不给她买。

    想到这，喜悦的泪水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今晚好好休息。”青玦提醒她，只是黎楠怕是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如今书也是不可能看进去了，女孩把桌案上的书籍一本本归位，跟青玦知会一声，自己去山里玩。

    趟过院前的小溪，穿过一半冬天里仍呈现墨绿的阔叶林，左边一个洞xue安静地矗立在深山。

    山洞里冬暖夏凉，体感舒适，洞内还有一汪自然形成的温泉。此处便是黎楠的一个秘密基地。

    前些日子她在院前的小溪里捞了些鱼，装在一个陶钵里养着，先生说鱼在死水里活不下去，她假装听话放了一条，实则偷偷藏了一条带到这温泉里。

    四月，冰雪消融，不比前些日子那般严寒，她预备将养在温泉里的小鱼带回去。

    人穿着厚厚的棉袄尚觉不足暖，鱼还生活在刺骨寒凉的小溪里定是难受极了，在温泉里会舒服许多罢。这样想着，她就这般做了，怕小鱼饿着，还附赠了一些小虾和水草。

    她再来此地，哪还有什么小鱼小虾？只剩翻肚皮的死鱼和红透了的熟虾。

    她有些闷闷不乐，带着鱼虾回去。

    院内，黎楠捧着陶钵给男人瞧。

    “今晚想吃鱼虾？”

    黎楠点点头，复又狠狠摇头，“先生，我有些困惑，您能给我解答吗？。”

    ……

    “原是如此。”青玦听完了她弄巧成拙的经历。

    他尚未开口，黎楠抿紧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吐露：“我糊涂了，如果不是我干涉小鱼的生活，它现在还在水里游得自在快活。”

    五岁的孩童，能有悲悯之心，自省之意，实属不易。然慧极必伤，黎楠对外界事物独特的感知，注定了她敏感的心理和易因外物内疚的心态。

    青玦伸手抚过女孩发顶，他知晓其中利害，并未一味地安慰她，只道：“万事万物皆有其缘法，遵循天道的规律繁衍生息。人出自善心与悲悯，对他人的境遇产生触动，甚至想改变他人的命运。然，人各有命，过分干涉因果也会反噬自身。”

    黎楠认真地聆听着，有些似懂非懂。

    “那，先生，你当初救下我，是不是也是干涉了我的因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青玦不曾想过她会如此发问，沉默片刻，时间似乎在他们之间静止，直到黎楠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男人开口：

    “是。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我选择救下你，而非二狗三狗，是因为你与我有缘。天命已定，但人心有异，若世间众人都不对他人施予援手……罢了。至于其他……如果现在告知，大概只会让你徒增忧虑。”

    女孩听出了他话中的一点言外之意——她是特别的，所以先生会救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脑中思绪纷飞，剪不断，理还乱。这些到底不是如今的她能想明白的，黎楠也不再费劲琢磨，展露出一个笑容。

    “多谢先生解惑，我晓得了。晚上就吃油焖大虾和清蒸鱼怎么样？”

    “好。”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再次划过她额角，捋平了一缕汗湿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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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至于黎楠一个五六岁小孩敢独自去山林里玩，青玦也默许此事。是因为他再三说明山里并无吃小孩的“山神”，甚至野兽也无。再加上他带着女主完全熟悉了山里的路径，黎楠也一点儿不怕了。最后，就算就算黎楠自己迷路了，男主也有的是办法找到她。

    pss.细心的宝宝应该注意到了，前章青玦的书信里提到野兽，这里又说没野兽，不是前后矛盾，之后会解释的

    ——完美主义（？）土豆泥正在给自己漏洞百出的文打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