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霓虹深淵:慾望支配檔案》_許念恩的囚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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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念恩的囚籠 (第3/3页)

話而再次緊繃,眼淚不受控制地掉得更兇。那不是因為被觸碰而產生的生理反應,而是長期被囚禁、被藥物控制後,終於找到一個可以信任的對象時,情緒潰堤的顫抖。她的肩膀劇烈起伏,像是要把這幾個月所有的委屈與恐懼一次哭出來,整個人軟軟地向前傾,額頭抵在紀承聿的肩膀上,發出壓抑許久的嗚咽。

    紀承聿沒有推開她,也沒有趁機做出任何越界的舉動。他只是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背,讓她靠著,像是讓一個在暴雨中淋了太久的孩子終於找到屋簷。他的手掌隔著外套,感受得到她瘦削的背脊與急促的心跳,溫度一點一點從他的掌心傳過去。房間的日光燈在天花板嗡嗡作響,監視器的紅點在角落閃爍,但這一刻,囚籠裡只有兩個人相互依偎的呼吸聲。

    就在許念恩哭到幾乎脫力,身體因為長時間緊繃後突然放鬆而輕輕抽搐時,紀承聿閉上眼睛,讓深淵凝視的讀心權能以最輕柔的方式探進去。不再是強硬的竊聽,而是像把耳朵貼在她心跳旁邊,聽那些在夢囈與哭聲中被反覆播放的記憶碎片。

    他看見了。

    穿著義大利訂製西裝的魏承謙站在走廊盡頭,手裡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雪茄,對著身旁穿白袍、戴金絲眼鏡的嚴慕凝微笑,語氣溫文卻沒有溫度。嚴慕凝手裡拿著一台平板,上頭是地下三樓所有房間的編號與藥物注射紀錄,她輕輕點了一下螢幕,低聲說藥效會在七十二小時內讓她們忘記所有臉孔。魏承謙點頭,說三日後的慈善晚宴會以捐款名義將松籟會館的產權轉移,到時候消防系統會被設定為深夜誤觸,所有紙本與伺服器資料會在斷電的十分鐘內被強酸銷毀,至於那些女孩,會被當成會後送給外籍貴賓的禮物,直接從基隆港的貨櫃離開臺灣,永遠不會有人找到。

    最後一句話,是魏承謙轉身離開前,對著鏡頭的方向,像是對著某個看不見的觀眾說的。

    「把那個姓紀的樣本也一起請來,讓他親眼看看,他的正義能救幾個人。」

    記憶的畫面到此斷裂,許念恩在紀承聿懷裡猛地顫了一下,像是被那句話再次刺到,雙手死死抓住他的風衣,哭喊出聲。

    「不要把我送走……不要把我忘記……蘇璃姊姊……紀大哥……帶我回家……」

    紀承聿睜開眼,眼眶有點熱,卻沒有讓淚水掉下來。他輕輕拍著許念恩的背,低聲在她耳邊說。

    「不會忘記,我記住了。妳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住了。我們現在就回家。」

    他扶著許念恩站起來,她的腿因為長時間沒有活動而發軟,腳鐐的電子鎖在陳允浩事先給他的解碼器輕輕一碰後,發出嗶的一聲,自動彈開。紀承聿把風衣完整地裹在她身上,遮住那件過大的襯衫與裸露的肌膚,攬著她的肩,讓她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往門口走。走廊的監視器還在轉動,但陳允浩已經透過後台將這十分鐘的影像替換成前一日的空房循環,門口的保全還在洗手間對著鏡子整理領帶,完全沒有發現最裡面的囚籠已經空了。

    地下三樓的排水道出口通往會館後方的山坡,夜風從松林間吹過來,帶著潮濕的泥土味與遠處臺北市區的霓虹光暈。許念恩赤腳踩在柔軟的落葉上,風吹開風衣的一角,露出她蒼白卻終於有了血色的小腿。她抬頭看著夜空,臺北市的光害讓星星很淡,卻比地下室的日光燈真實千萬倍,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卻已經不再是絕望的哭。

    紀承聿拿出手機,撥通沈若曦的私人號碼,聲音因為壓抑太久而有點沙啞。

    「人找到了,活的。記憶雖然被動過,但關鍵時間點都在。三日後,慈善晚宴,他們要銷毀所有證據跟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沈若曦一貫冷冽卻隱隱發抖的聲音,背景還有地檢署深夜辦公室的鍵盤聲。

    「把定位傳給我,我馬上帶人過去。你不要再一個人行動了,紀承聿,這一次我們一起進去。」

    紀承聿看著靠在他肩頭,終於因為疲憊與安心而沉沉睡去的許念恩,她的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像是怕一鬆手又會回到那間沒有窗戶的房間。他把定位傳過去,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背起許念恩,沿著山坡那條只有月光照亮的小徑,一步一步往山下走。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覺到背上那個輕得過分的身體,正慢慢恢復溫度。

    而在他腦中,那句魏承謙對著鏡頭說的話,還在低低迴盪,像是一張已經寫好收件人的邀請函,等待三日後的晚宴準時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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