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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最后一步(修) (第1/3页)
42、最后一步(修)
程渝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做。 程斯并没有拦住房间的门,他立在门旁,安静地、低着头看她。表情有些……像苦情戏里,正在苦情时的黯然。 很痛、很舍不得、很不想你走。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她抬眼看他,他避开了她的视线。 没有对视,程渝只能看到他攥紧的指节、紧抿的唇。像一片薄薄的玻璃,她伸手,瞬间就能把它打碎。 人真是神奇的动物。他已经把她所有糟糕的妄想都打碎了,现在在悲伤……这是什么、又给她希望? 程渝是会抓住所有一点点“希望”的人。 程斯不是个东西,她也不是。 她还记得刚会写作文的时候,要写“我的母亲”。她那会并不是一个懂变通的小孩,老老实实地写“我mama死了”,老师写了很长地批注,也把她叫到办公室,告诉她这固然是悲剧,不过人要知道变通,试卷上的题目可以通过写“老师像我mama”用另一个具体的人完美替换这个概念。 程渝当时还小,还不知道“变通”。老师没有透露她的秘密。但是课代表发现她的作业只有一行字,偷偷告诉了他的朋友。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知道,程渝是个没有爸妈的小孩。 闹得很大,镇上的人也都在讲——很多大人知道当年的事。时间久了,难免淡忘。这么一闹又重新推向风口浪尖,更多人觉得她克父母。 ——你出生没多久、你爹妈就死了!一定是你身上有脏东西,吸了他们的阳寿! 同龄人不再和那个时候的她说话,怕被脏东西夺走生命。 安慰她的老师,任教的那一年,本就是交换学习,交换期满。回到了城里。 当时的程渝问程斯,我真的是灾星吗? 程斯说,不是。 “如果你是的话,那我不也快死了?” 他摸摸她的头,“他们没见识,你哥比他们有见识多了。” 她又问他,什么是见识?为什么哥哥觉得我不是?如果哥哥错了怎么办? 程斯解释不出来了,他最后只说,“那就错了,我又不可能每道题目选的都是对的。” “这几分拿不到就拿不到了,以后在其他地方补回来不就可以了?” 程渝站在房间中央,程斯站在门旁边。 小单间没有窗,他们都被阴影笼罩。只有门缝泄出一寸明亮,那是属于外面的世界。 她和门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三步之外是走廊,走廊尽头是电梯,乘电梯离开,天高任鸟飞。 所谓的“错误”,终止在当下。 可程渝迈不动脚。轻盈的身体,像灌了铅,脚一点都抬不起来。 还能做题的时候,课本上、试卷里,会标注着ABCD,或者填空,空格之后是一个确定的答案。而不是现在惴惴不安地沉默。 程渝看不透程斯,从前是、现在也是。 年龄横亘的阅历是一道坚实的墙,脱离掌控之后,她不清楚要怎么做。 怎么做……他们都能获得幸福。 她做错了。从喜欢他开始就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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