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楼雁栖(二) (第2/4页)
“还没走?” “嗯,节点没画完。” 赵弋绥进来,把塑料袋放在她桌角:“吃吗?” 楼雁栖愣了一下:“什么?” “生煎,还有排骨汤。”他把餐盒拿出来,“我买的时候多要了一份。本来带给老周的,他提前走了。” 老周是项目组的结构工程师,工位在楼雁栖前面两个工位上。 “那您给老周留着……” “他不吃猪rou。”赵弋绥把筷子掰开,递给她,“吃吧,凉了就腻了。” 楼雁栖没在推脱,接过筷子。她确实饿了,晚上只吃了个三明治,现在胃空得发慌。 她夹起一个生煎咬了一口,底是脆的,rou汁烫嘴,她嘶了一声。 “慢点。”赵弋绥在她对面的工位坐下,打开另一盒生煎,“这家的皮薄,汁水多,烫。” “您经常买这家?” “事务所加班常点,这家店就在路口,天天开到凌晨两点。”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楼雁栖不再说话,安静地吃起生煎。 过了一会儿,她咽下一口排骨汤,问:“赵顾问,您当初为什么学建筑?” 赵弋绥停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楼雁栖用纸巾擦了擦嘴,“您不像那种……为了混口饭吃才入行的人。” 赵弋绥放下筷子,反问:“你呢?你为什么学?” “我先问的。” “交换。” 楼雁栖想了想:“我小时候住的房子很小,不到二十平米,一家三口。我睡客厅,晚上爸妈走路都要踮着脚。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住一个有自己房间的房子,有大窗户,白天不用开灯。” “后来考上了同济,发现建筑不只是盖房子,是造一个让人愿意待下去的地方。”她抬起头,“该您了。” 赵弋绥沉默了几秒,扭头看向窗外:“我老家在四川,山里。小时候住的是木房子,两层,我住楼上。有一年地震,房子塌了半边,我没事,因为我那天正好在院子里。但我表妹在楼上,没出来。” 楼雁栖提了一口气,心跳不自主加快。 他继续说:“她比我小三岁,那年十四。房子塌的时候,横梁砸下来,她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我扒开木头找到她的时候,她表情很痛苦。”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赵弋绥转回头看着她,缓缓说着:“所以我想学建筑,是想建一个怎么都不会塌的房子。” 楼雁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无意间将他伤心往事牵出来,想对他说句“对不起”,可这太轻了,可真对他说一句“都过去了”,对他而言是真的过去了吗? “您做到了。”她斟酌许久才想到这些话,“云栖湾的抗震设防是八级,您审图的时候,连构造柱的配筋都核过。” 他神色并未透出悲伤,他只是淡淡接她的话:“做到了一部分,但人不是都能做到。” 赵弋绥讲完把餐盒收拾好,扔进垃圾桶里,随后站起身说:“节点画完早点回去,我走了。” 楼雁栖叫住他:“赵顾问。” “那个……您表妹,”她顿住了,她想问“她”叫什么名字,可这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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