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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楼雁栖(二) (第4/4页)
,走进小区。 电梯上升,楼雁栖打开房门,入目屋里黑着灯,赵明昱显然不在,她松了口气,又立刻为自己的松了口气感到悲哀。 她为什么会对赵明昱的不在家而感到轻松? 她打开客厅的灯,把包扔在沙发上,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张便签纸,字迹飘忽,是赵明昱留下的:周末回我妈那,你把不必要的工作推掉,周六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一道通知,就把她那些不好的情绪调了出来。 她蹙着眉头,将纸拿起,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随后她直起身,环顾着这个黑白空间,这里不像家,像一个展厅,而她是一件被摆在这里的展品,要整洁,要得体,要随时准备好被检阅。 楼雁栖收好那些糟糕的情绪走进浴室,镜子里的女人和凌晨一点在写字楼电梯里看到的一样,苍白,疲惫,眼睛下面挂着青黑。 不多时,她关掉水龙头,走出浴室。 她没有去卧室,反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远处的陆家嘴还亮着几片楼的轮廓灯,她想起赵弋绥说,他想建一个让人不用害怕的房子。 她不知道他做到了哪里,但至少在那个凌晨的办公室里,当他坐在她对面吃生煎的时候,他让她忘记了害怕,忘记了赵明昱的冷眼,忘记了要面对的公婆,也忘记了她是一个已婚的女人。 可这种安心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上,她应该退远,应该与他保持距离,应该对他的匆匆几句的以前保持沉默。 她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又将脸重新埋在膝盖里。她很累,可不想睡,她怕睡着以后会做梦,梦见她的这两年婚姻有多糟糕,梦见自己丈夫出轨的那个女人的脸,梦见她跟赵明昱因为工作、家庭,几次三番的争辩。 她就这样坐着,半睡半醒。 直到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灰蓝,城市开始苏醒,早班车的引擎声从高架桥上传来。 她抬起头,又低下头下意识看向戒指,红痕在晨光里格外刺眼,但她没有力气在动了。 楼雁栖想了一会儿,便从沙发上起身,朝厨房方向走,进来后,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 水喝下去,胃里冰凉,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今天周六上午十点,赵明昱会来接她。 她看了看手机,六点十五,还有将近四个小时。 她走回客厅,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打开云栖湾的图纸。 还有几张节点可以优化,坡道的防滑条做法还可以再细化。 她盯着屏幕,光标在图纸上移动,线条一根一根地画出来。 这是她最擅长的事:在图纸上,一切都可以被计算,被控制,被修正。 它们不像生活,不像婚姻,不像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七点整,手机屏幕亮了,工作群里小林发来的消息:楼工,赵顾问在群里问,屋面找坡的变更单今天能不能出?他下午要去工地。 楼雁栖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住。 她应该回“能”,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才是她该做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发送:能,十一点前发你。 随后她将手机锁屏,放到一边,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完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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