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弦 (第1/3页)

    華山絕頂的餘暉

    華山之巔的風，冷得像是能刮骨。

    眾人站在危崖之上，目送著那兩道白衣勝雪、黑袍如墨的身影漸漸隱入山道。楊過攜著小龍女的手，神雕相隨，終究是走得決絕，連頭也不曾回過一次。

    耶律齊站在人群中，本該與眾人一同為這對神仙眷侶的歸隱感到欣慰，可他的目光，卻情不自禁地落在了身側的妻子身上。

    郭芙迎風而立，平素那張驕傲、明豔甚至帶著幾分蠻橫的俏臉，此時卻蒼白得近乎透明。她的羽睫劇烈顫動著，一雙美眸死死盯著楊過消失的方向，眼底深處，竟交織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失落、隱忍的釋懷，以及一抹被歲月深埋、連她自己都不敢正視的執念。

    那是耶律齊從未在妻子臉上見過的表情。

    在他的印象中，郭芙提及楊過，向來是咬牙切齒、一臉嫌惡的。可方才那一剎那的眼神，絕不是恨。那是一個女人在漫長歲月中，看著自己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夢幻遠去時，才有的悲慟與茫然。

    耶律齊的心口猛地一揪，一股無名火伴隨著難言的醋意與疑惑排山倒海般湧來。然而，他到底是名門之後、當今的丐幫幫主。多年的涵養與性格中的沉穩，讓他硬生生將這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輕輕將手搭在郭芙微微顫抖的香肩上，溫言道：「芙兒，風大了，楊兄弟與龍姑娘想必已走遠，我們……也該下山了。」

    郭芙身子一震，如夢初醒。她慌亂地撇過頭，不讓丈夫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只是勉強「嗯」了一聲，那聲音微弱沙啞，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蒙古大軍雖在襄陽城下折損了蒙哥大汗，暫且退去，但大宋的大好河山依舊風雨飄搖，如懸絲危卵。

    眾人下山後，郭靖與黃蓉甚至顧不上回府歇息，便行色匆匆地趕往軍營與將領商議禦敵重任。護送家眷回府的重任，自然落在了耶律齊身上。

    當夜，耶律齊的府邸內點起了暖和的宮燈。難得享受這短暫的安寧，府內設下了家宴。一男三女，除了耶律齊與郭芙，便是他的meimei耶律燕，以及meimei的妯娌完顏萍。大小武兩人因巡視城防，今夜並未歸家。

    「來，嫂子，這杯我敬你，祝咱們大宋將士威震敵膽！」耶律燕性格豪爽，舉起酒盞一飲而盡。

    完顏萍坐在一旁，粉面微酡，也跟著淺斟慢飲。她生得清秀柔美，眼波流轉間總帶著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可若細看，那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抹不掉的孤寂。

    因著白日裡華山上的那一幕，耶律齊心中始終存著個疙瘩，席間便多喝了幾杯。郭芙似乎也心事重重，以往總愛在席間高談闊論的她，今夜卻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一杯接一杯地陪著飲酒。

    酒過三巡，耶律燕已是眼神迷濛，趴在桌上嘟囔著醉話。完顏萍也似是不勝酒力，雙頰緋紅，身子軟綿綿地扶著桌沿，吐氣如蘭：「齊哥……芙姐，我這頭暈得厲害，今夜怕是回不去了……」

    郭芙強打起精神，吩咐丫鬟道：「扶燕兒和萍meimei去西廂房歇息，好生伺候著。」

    完顏萍在丫鬟的攙扶下站起身，低垂的眼簾掩去了眸子裡的一抹清明。她任由丫鬟帶著，步履蹣跚地往西廂房走去。

    待丫鬟安頓好耶律燕，又伺候完顏萍躺下並熄燈退出後，原本醉倒在床榻上的完顏萍，卻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清亮無比，哪裡有半點醉意？

    多年來，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