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白蛇传》是陈登提议的。 (第4/6页)
诊所。董奉开灯,找出一套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又拿来浴巾和吹风机。 “浴室在里面。热水打开后要等一会儿。” 你抱着衣服进去,关门后才发现湿衣服黏得很紧,脱起来很麻烦。 人类真不方便。 你确认门锁好了,干脆解开内衣扣子,把宽松的裤腰撑在地上。下一秒,细密鳞片沿着皮肤浮现,四肢收缩,视野陡然降低。湿漉漉的人形从衣服里消失,一条圆润的小猪鼻蛇从堆在地上的布料间钻了出来。 你嘶嘶两声,甩掉脑袋上的一小块布,扭着身体爬进干净上衣,再从领口探出头。裤子就更容易了,你钻进一边裤腿,到了腰部再变回人形,双腿恰好落入两条裤管。 这是你从小研究出来的偷懒绝技。 你正在为自己的聪明得意,门外忽然传来董奉的声音。 “浴巾忘记给你了。” “放门口就好!” “嗯。” 隔着门,他停顿了一下:“裤子穿反了。” 你低头。 真的穿反了。 “你怎么看见的?” “门下有影子。” “影子能看见裤子正反?”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很轻的笑声。 你终于反应过来:“董奉!” 他在外面笑得更明显了。 这是你第一次听见他这样笑。不是社交时礼貌的一弯唇角,也不是张邈胡说八道时无奈的笑,而是当真觉得有趣,低沉清润的笑音压在喉间,像雨点落在浓密杏叶上。 你气呼呼地重新变成蛇,把裤子转了一圈再穿。洗完澡出去时,头发还滴着水,故意板着脸不理人。 董奉坐在药柜旁,正低头调一杯驱寒的药饮。听见脚步,他把温热杯子推过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木梳。 “过来。” “干嘛?” “吹头发。” “我自己会。” “你现在还在生气,容易故意不吹干,拿自己的身体惩罚医师。” 你被他说中心思,磨蹭半天,还是坐到他面前。 董奉打开吹风机。暖风从发根慢慢向下,他的手指穿过你又黑又密的长发,动作不急不缓。你一开始还挺直腰背装作不在意,没多久就舒服得眯起眼,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他手心靠。 “刚才在雷峰塔许了什么愿?”他问。 “你怎么知道我许愿了?” “眼睛哭得很红。” “白娘子太可怜了嘛。”你含糊道,“我求塔保佑我找到自己的许仙。” “孟卓?” 你立刻回头。头发缠住梳齿,扯得头皮一痛。 董奉关掉吹风机,先替你慢慢解开发丝:“当晚谁都看出来了。” “他也看出来了吗?” “应该。” 你肩膀垮下去:“可是他不喜欢蛇。” 董奉的手停了一下。 他闻得懂你身上的同类气息,自然知道这句话并不是比喻。 “孟卓怕许多东西。”他说,“怕蛇,怕晒,怕药苦,怕新买的水晶镜被人碰坏。可真有事时,他又不怎么怕死。人的畏惧不是一成不变的。” “那他以后会不怕蛇吗?” “我不知道。” 你叹气,把下巴压在椅背上。 董奉继续替你吹头发。暖风声里,他忽然问:“一定要是许仙吗?” “嗯?” “没什么。” 他没有再说。 雨没有停。 机场连续发来几条延误通知,最后干脆取消了当晚的航班。高铁票也已售罄,你坐在药舍里翻遍所有购票软件,最近的一张票在第二天下午。 “只能住一晚了。”你说这话时没有一点难过,甚至有些高兴。 董奉看出来了,却没揭穿:“前面有客房。床单是新的。” “君异医生住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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