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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血轮辙 (第3/3页)
饭,一偏脸露出五个红光闪闪的指头印,头发散下来一长绺,镰刀似的落在婴儿的肥脸上,遮住小半个rufang。李丰田看了看阳台,花盆土里拧着两个冒着白气的热烟屁,之后他扭头走了,把门又踢着关上,隔绝公共厨房里煎炒烹炸的乒乒乓乓。 他想回答点什么,但女孩子又自顾自说了下去,指甲弹响声越来越大,李丰田发现那似乎是她在挖着那枚戒指上的红棉线发出的声音,很有规律的一下一下。女孩说她有一个jiejie,jiejie有一个小孩,她深谙喜欢又讨厌的道理:小孩太臭,玩一会朝你跑过来,浑身有股被煮得半生不熟的鸡味;小孩太吵,烦人得很;小孩骨头像小鹌鹑,太容易磕到碰到,再遇到不大好的大人,一骂一扯一拽,很容易就伤心,就死了,她自己费老大劲才长到快二十岁,很想儿童们好。 她终于躺得不像一只兔子标本,转过身子埋头,小声说着,声音传到耳朵里,被睡意过滤得有些遥远。 “不是,我不杀小孩。” 李丰田平静地告诉她事实和观点,听到她哼哼嘿嘿长吁一口气,他用鼻子嗤一声,认为她对小孩好的标准略有些莫名其妙,过了一会,她得了便宜,就询问他明天晚上是否方便送她去下火车站,他平躺着几乎已经入梦,感觉屋里热得像沙漠,女孩子的视线直直地递在他脸上,将他又吵醒,看起来她暂时将这一整个夜晚的恐惧危机抛在了脑后。 “你挺抠啊,一点不花,钱放那也生不了崽。” 他枕着头皮被烧灼过后萎缩的部分,她曾笨手笨脚地拂过他头顶烂rou,大气都不敢喘,假若,只是假若,她遇到了个面目可憎的孩子,一个被母兽厌恶地嚼碎后却怎么也死不了的私生子,躺在脓血里就那么吊着白眼瞧着天,像是森林里一个小的不祥,她会不会被吓得大哭一场,之后竟又跑回来。双方黑眼珠卡着白眼珠,都很不可思议,然后她托着脖子抱他,贴着衣襟揣孩子在胸前,热源像将出未出的奶水,他也就很jianian诈地用尖牙和爪子让她没有反悔的余地,像毒牙陷进绵羊的毛。 李丰田猛地伸出右手,像要握碎了似的握她的手臂,拖到自己跟前,见她惊得来不及哆嗦,他张开嘴,照着面向自己的浅杏黄色脸蛋子最圆滚的部位咬了上去,女孩子就着这姿势被迫拥着他,几乎像新婚的夫妇在行床事之始,只是她被咬得嗷嗷叫,胡子扎得她苦不堪言,退回床里侧之前,她狠狠地给了李丰田一拳,好几拳,都打在他肚肠上,他牙根发黑,笑得十分狰狞,说你也有小牛似的力气。 “滚一边去!” 她彻底生气了,把后背甩给他:“我就知道你准得发神经,一阵一阵的,真烦死了!” “嗳。”睡意使他笑得瓮声瓮气,“大学生,你过两天回宾馆等我,有东西给你。” 他想着手里剩下的钱和已在道外看好的一栋大院小区里的二楼,缺一个有名姓的小女主人,脑海里想着,他老娘的黄铜锥子扎过来,告诉他命就是命,你躲,往哪躲,老天爷找到你,最狠最狠就是最后一个才剥你的皮,你他妈什么表情,你寻思的明白吗,啊。 他转向她,歪着头逐渐睡着了,像藏在她身后面。女孩子又叽叽咕咕地说了些没想到他这样的混蛋还在这有岗位之类的话,没意识到从那以后她不再怕他,也不再怕很多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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