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的復仇詠嘆調_第五章:鏡觀的凝視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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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鏡觀的凝視 (第2/4页)

啡的氣味,門口的風鈴隨著每一次推門輕輕晃動。老闆顯然被顏可頌事先打過招呼,只對她點點頭,便用眼神示意閣樓的樓梯。狹窄的木梯每踩一步便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黎以微扶著扶手慢慢往上,風衣下襬隨著步伐輕擺。上到二樓,眼前的空間比想像中更小,大約只有六坪大,四面牆掛滿了黑白攝影作品,主題皆是台北街頭的雨景,唯一的光源來自天花板兩盞軌道燈與角落一扇細長的氣窗,光線斜斜切進來,在水泥地上投出一道長長的灰塵光束。房間中央擺著一張二手木桌與兩張藤椅,桌上已經放著一壺溫水與兩個透明玻璃杯,沒有咖啡,沒有茶點,極簡得近乎刻意。凌薇已經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

    她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冷。凌薇今日穿著一襲極簡的黑色針織洋裝,長度及膝,黑色長直髮整齊地垂在肩後,紅唇如刃,眼神銳利如刀,妝容乾淨卻帶著一種近乎審訊官的疏離感。身形修長骨感,即使只是靜靜坐著,也散發出一種知性而難以親近的壓迫感,手邊放著一本黑色封面的筆記本與一支銀色鋼筆,沒有手機,沒有錄音器材,顯然是刻意為之的姿態。她看見黎以微上樓,沒有起身,只是抬眸,目光從黎以微的髮梢一路掃到鞋尖,像是在對一件即將被拍賣的樂器進行估價,隨後才淡淡開口,語調平穩,沒有任何客套的溫度。黎小姐,比約定時間早了十五分鐘。黎以微脫下風衣,掛在椅背上,露出羊毛洋裝下纖細卻玲瓏的曲線,輕聲回答,怕路上塞車,想先來熟悉環境,讓凌小姐久等了。她拉開另一張藤椅坐下,雙腿併攏,雙手輕輕交疊放在膝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珍珠頸鍊的扣頭,姿態優雅而安靜。

    凌薇沒有立刻接話,她打開筆記本,卻沒有寫字,只是用筆尖輕輕敲擊紙面,發出規律的嗒嗒聲,目光透過那道灰塵光束落在黎以微臉上。過了數秒,她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彷彿每一句都在進行事實查核。最近一週,妳的名字在我的編輯台出現了四次。第一次是國家音樂廳的甄選側拍,有人說有個二十三歲的台灣女高音把夜后的High   F唱得像刀子。第二次是傅氏集團的法務線人告訴我,傅聿禮的未婚妻忽然多了一位很難纏的經紀人,硬是把一份十年的合約談成了三年。第三次是維也納國家歌劇院的藝術總監艾德里安霍夫曼在他的私人社群貼了一張你們在後台的合照,配文寫著被囚禁的天使。第四次是今天早上,我的信箱收到一封匿名檢舉信,裡面提到某位立法委員在二零二一年的文創補助案裡,透過傅氏建設的子公司洗了八百萬。這四件事單獨看都不算大事,放在一起,卻讓我覺得妳背後有一隻很會編故事的手。她停頓了一下,筆尖停止敲擊,眼神直直望進黎以微的眼底,我很好奇,妳今天約我,是想讓我寫哪一個故事。

    閣樓裡的空氣頓時變得緊繃,連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都被襯得格外清晰。黎以微感受到一種被徹底看穿的寒意,凌薇的每一句話都像手術刀,精準地劃開她這兩週來的所有佈局,卻又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陳述天氣。她沒有迴避那道審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眼眸清冷如夜鶯,卻在深處藏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她輕輕吸氣,讓聲音保持平穩,語調放得柔軟而誠懇。凌小姐觀察得很仔細。這四件事,確實都與我有關,但都不是完整的真相。我今天來,不是想請妳寫我的故事,而是想請妳幫我驗證一個過期的故事。她從風衣口袋裡取出一個極小的深藍色隨身碟,外殼是磨砂金屬,大小僅如指節,輕輕放在木桌中央,推向凌薇。隨身碟在軌道燈下反射出冷冷的光。

    顏可頌此刻並不在閣樓裡,她按照計畫守在樓下書店的轉角,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掉的美式咖啡,霧灰粉的鮑伯短髮在門口光線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她透過玻璃窗觀察著街對面的動靜,同時與二樓的黎以微保持著訊息斷點的聯繫,她的手機螢幕上開著一個即時監控的加密頻道,頻道裡只有一個不斷跳動的綠點,代表那枚隨身碟已經被放置。顏可頌的任務是確保這次會面不會被傅氏的人跟監,也確保隨身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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