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後的溫柔 (第3/3页)

方方告訴大家，今晚過後，夏芷妍還是那個會為了贏而拼命的夏芷妍。」

    紀昀帆這時已經把泡麵泡好了，熱水是他從茶水間提來的，兩碗統一rou燥麵的香味瞬間蓋過了房間裡殘留的情慾氣味。他把其中一碗先遞給還在抽泣的夏芷妍，又從塑膠袋裡拿出冰啤酒，用圍裙口袋裡的小工具俐落地打開，「吃點熱的，剛剛流那麼多汗，不補一下等一下要頭暈了。這間套房的床單我等一下會請蘇蔓的清潔團隊來換，妳今晚就別睡這張床了，睡外面的沙發，我幫妳把光調到最暗，保證沒有鏡頭看得到。」

    夏芷妍接過那碗熱騰騰的泡麵，指尖碰到紙碗的溫度，眼淚又差點掉下來，卻是被熱氣逼出的、溫暖的淚。她吸了一口麵，鹹香的湯頭滑過喉嚨，讓她冰冷的胃慢慢回溫。林沐晴也擠在她身邊，兩個人披著同一條毛毯，像大學時那樣肩並肩坐在床沿，紀昀帆則拉了一張高腳椅坐在對面，三個人就這樣在剛剛還上演著最yin靡演出的直播間裡，吃著最便宜的泡麵，喝著冰得透心的啤酒。

    「芷妍，妳記不記得大三那年，妳第一次接業配，也是緊張到在廁所哭，說自己笑起來好假。」林沐晴喝了一口啤酒，臉頰有點紅，開始翻舊帳，「結果還不是靠妳那個什麼氣音，把廠商哄得一愣一愣，現在也是一樣，妳的聲音就是妳的武器，用得好是女王，用不好才是玩物，這中間的差別，妳自己要分清楚。」

    夏芷妍點點頭，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已經不再顫抖，「我知道……我只是剛剛突然覺得，好像只有在鏡頭前，我才有價值。」

    「屁啦。」林沐晴白了她一眼，用筷子敲敲她的碗，「妳的價值是妳這個人，不是妳的蜜xue會不會噴水。秦御那種人，他花錢買的是妳讓他失控的感覺，不是買妳這個人，妳搞清楚這點，就不會被他牽著走了。」

    紀昀帆在對面輕輕笑了，骨節分明的手指轉著啤酒罐，語氣溫柔卻認真，「芷妍，下次如果還要做這種對決，記得，妳可以自己決定燈要打在哪裡。想要他們看妳的眼睛，就把主光調高一點，想要他們只看見妳的腿心，就把輔光關掉。光在哪裡，權力就在哪裡，不要讓鏡頭來決定妳的身體，要讓妳的身體來決定鏡頭該看什麼。這是我這個導師唯一能教妳的，比什麼姿勢都重要。」

    夏芷妍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兩個在她最不堪、最狼藉的時候，沒有嫌棄她的身體、沒有評價她的騷浪，只給她遞上一碗熱湯、幫她把刺眼的燈光調柔的朋友，眼眶又熱了起來，但這一次，是被一種踏實的、被接住的溫暖填滿。她把頭靠在林沐晴的肩膀上，聽著好友絮絮叨叨地抱怨泡麵又漲價，聽著紀昀帆用那種慵懶的聲音講解光影的角度，忽然覺得，那個在鏡頭前被迫潮吹的自己，和現在這個披著毛毯吃泡麵的自己，好像終於可以和解了。

    深夜的套房裡，暖光、泡麵的熱氣、還有啤酒罐碰撞的輕響，混在一起，成了一種比任何抖內金額都更讓人安心的味道。她不知道明天的債務、不知道秦御還會用什麼變態的合約來逼她，但至少在這個被溫柔光影包圍的夜裡，她不是一個人。

    而就在三人碰杯的輕笑聲中，林沐晴放在一旁的筆電忽然叮咚一聲，跳出一封來自內湖平台技術總監趙立恆的自動排程郵件，主旨只有短短幾個字，卻讓夏芷妍剛剛才放鬆的指尖瞬間收緊。

    郵件標題寫著：【帝王帳號秦御已預約明日合約覆核，請夏芷妍小姐準時出席，攜帶正本合約。】

    附件裡，那份她當初為了高額預付款而簽下的、從未仔細看過條文的地下合約掃描檔，被趙立恆用紅字標註了其中一條：若未達指定演出時數與尺度，債務將以複利加倍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