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夢畫廊:深淵的私語_第一章:閣樓深處的低語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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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閣樓深處的低語 (第1/2页)

    

第一章:閣樓深處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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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角區的雨總是下得黏膩又骯髒。雨水沿著鐘塔公寓那傾斜得近乎畸形的屋瓦滑落,在滿是鐵鏽的排水管裡發出沉悶的咕嚕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卡在咽喉裡垂死掙扎。我站在頂樓這間不到八坪的閣樓中央,腳下踩著因受潮而微微翹起、發出刺耳呻吟的劣質木地板。鼻腔裡充斥著廉價松節油、發霉木料以及隔夜泡麵殘渣混合而成的腐敗氣味。這股氣息日夜浸透著我的皮膚,幾乎要將我醃漬成一具尚未斷氣的標本。

    門縫底下塞進來的那張黃色催繳通知單,已經在地上躺了三天。房東太太那尖銳得像指甲刮過黑板的嗓音,至今仍在樓梯間的迴音裡陰魂不散。再繳不出房租,我和我那些堆滿角落、無人問津的廢棄畫作,就得一起被扔進暮角區那條散發著死魚與機油味的後巷裡。

    我轉過身,望著架在房間正中央的那塊畫布。那是純粹的白,刺眼、冰冷,帶著毫不留情的嘲弄。我的右手神經質地顫抖著,指縫間殘留著洗不掉的深褐色油彩汙漬。自從從美術學院畢業後,這三年來的貧窮與一次次被畫廊退件的屈辱,早已將我自以為傲的天賦磨蝕殆盡。畫筆上的豬鬃毛乾硬發脆,調色盤上的顏料乾涸龟裂,就像我枯竭的大腦一樣,擠不出一絲具有生命力的色彩。我渴望被看見,渴望那些自命清高的藝評家在我的作品前屏息駐足,但現實中,我只是一個連下個月泡麵錢都湊不齊的落魄瘋子。

    這種自卑與偏執像毒藤般勒緊我的喉嚨,讓我每呼吸一次都感到肺部隱隱作痛。為了轉移那股幾乎要將我逼瘋的焦慮,我決定動手清理閣樓最深處那個堆滿前幾任房客遺留雜物的三角夾層。鐘塔公寓據說有將近百年的歷史,早年曾是某個沒落神祕教團的聚會場所,這座閣樓原本是用來存放儀式器具的暗室,空氣流通極差,光線也昏暗得令人窒息。

    我拿著一把生鏽的鐵撬,粗暴地撬開幾塊封死在牆角、已經腐朽發黑的杉木板。木屑與陳年塵埃如煙霧般炸開,嗆得我劇烈咳嗽起來。在手電筒微弱的光束穿透灰塵後,我注意到夾層最深處的凹槽裡,並沒有我想像中的破舊皮箱或爛棉被,而是斜靠著一個用粗糙黑布層層包裹的長方形物體。

    那塊黑布厚重得異乎尋常,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油垢與灰塵,但摸上去時,指尖卻傳來一種詭異的冰涼感,像是在撫摸一塊剛從深井裡撈出來的生rou。我用美工刀割斷了纏繞在上面的麻繩,隨手將覆蓋在上面的黑布扯下。

    塵封的黑暗被撕裂的一瞬間,我的呼吸猛然一滯。

    那是一幅寬約一公尺、高約一公尺半的油畫。畫框是由某種深黑色的沉重硬木雕刻而成,邊緣刻滿了細小且非對稱的波浪狀符號。整幅畫作沒有任何簽名,也沒有落款年份,但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我腦海中便毫無由來地浮現出四個字——《無名之擁》。

    畫面的主色調是極其濃烈、近乎凝固血塊般的深紅與暗紫。畫家使用的筆觸狂亂而充滿攻擊性,顏料堆疊得極厚,在手電筒的光線下呈現出凹凸不平的rou質肌理。那不是傳統透視法所能描繪的空間,畫中的背景彷彿是一個不斷向下塌陷、扭曲變形的深紅裂隙,而在畫面中心,隱約勾勒著一個介於人類女性與某種不可名狀生物之間的輪廓。

    那輪廓擁有修長優雅的軀幹,肌膚呈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羊脂白,但她的長髮卻化作了無數糾纏翻騰的赤紅觸肢,宛如擁有自主意識般在畫布上蠕動。無數條若隱若現的肢體從深淵底層探出,以一種極度溫柔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態,緊緊擁抱著中央那具赤裸的軀體。整幅畫散發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張力,既充滿了神聖的崇高感,又夾雜著rou慾橫流的糜爛與毀滅氣息。

    我站在畫作前,雙腳像是被釘死在地板上。我的視線被那些盤根錯節的紅色線條死死吸住,無法移開分毫。我的太陽xue開始突突狂跳,心臟以一種病態的頻率重重撞擊著肋骨。身為一名畫家,我從未見過這種用色方式——那些紅色顏料彷彿不是被塗抹在畫布上,而是從某種活生生的有機體內直接滲透出來,帶著溫熱的黏稠感。

    「這到底……是誰畫的?」我自言自言地呢喃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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