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夢畫廊:深淵的私語_第四章:鐘塔下的引路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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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鐘塔下的引路人 (第1/3页)

    

第四章:鐘塔下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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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詠晴離開後的閣樓,陷入了一種近乎死寂的黏稠與陰冷之中。

    我癱坐在滿是顏料碎屑的木地板上,手腕處被艾莉西亞咬出的傷口正傳來一陣陣如熔岩般滾燙的搏動感。那不是單純的神經刺痛,而是某種活物在血管內築巢、產卵,並順著動脈一路逆流向大腦皮層的怪異騷動。我盯著自己泛著青紫色的修長手指,指甲縫裡殘留著混合了鮮血與不明黏液的暗紅油彩,空氣中那股甜膩如爛熟漿果的腐敗異香,正絲絲縷縷地鑽進我的肺葉,侵蝕著我僅存的理智防線。

    「她是錯的……她只是個庸俗的凡人,根本不懂這種觸摸神明領域的歡愉……」我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且神經質。然而,在艾莉西亞那魅惑低語的狂潮底下,心底最深處的一絲本能恐懼卻像是一根淬毒的鋼針,狠狠扎在我的心臟上。我真的還能控制這一切嗎?當我將自己的鮮血當作溶劑、任由不可名狀的幻影在宣紙與畫布上肆虐時,我究竟是這場藝術盛宴的創作者,還是即將被端上餐盤的祭品?

    一陣刺骨的穿堂風從敞開的門縫灌入,將地上一張泛黃的紙頁吹得翻滾作響,最後撞在我的腳踝邊。我有些遲鈍地低下頭,伸手撿起那張紙。那是蘇詠晴在剛才的拉扯與混亂中遺落的筆記本殘頁。紙頁邊緣帶著被粗暴撕裂的痕跡,上面以她那清秀工整的字跡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幾行考據筆記,而在最下方,則用紅筆重重圈著一個地址與店名:

    【玄墨閣——暮角區後街三十七號,陳墨玄(陳伯)。】

    在地址下方,還有一段急促寫下的備註:「鐘塔公寓舊址文獻、無名印記考證、早期畫家集體失常事件」。

    看著那行字,我的大腦猛然閃過一陣如撕裂般的劇痛。《無名之擁》底座上的那個三蛇交纏血目印記,彷彿穿透了紙面,在我的視網膜上留下一道灼熱的殘影。蘇詠晴去找過這個人?她早就察覺到了什麼?更重要的是,那個叫陳墨玄的老頭,難道知道這幅畫的真正來歷?

    某種無法言喻的焦慮與狂躁瞬間壓過了體內的虛脫感。我不能讓任何人破壞我的傑作,也不能讓任何人奪走這份賜予我無盡靈感的力量。但我同時又無比渴望知道,在艾莉西亞那看似極致的美麗與歡愉背後,上一任握住畫筆的人究竟迎來了怎樣的結局。在這種近乎自毀的矛盾驅使下,我抓起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風衣裹住自己消瘦的身軀,拉低帽簷遮掩住青黑深陷的眼眶,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閣樓。

    外頭正下著綿密陰沉的細雨,整個暮角區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霧氣之中。街道兩側的老舊建築像是一排排沉默佇立的墓碑,斑駁剝落的紅磚牆在雨水沖刷下透出鐵鏽般的暗沉色澤。我沿著蜿蜒曲折、充斥著積水與垃圾發酵氣味的巷弄穿行,每走一步,腦海中艾莉西亞的輕笑聲便微弱一分,取而代之的是耳膜深處越來越尖銳的雜音。

    穿過兩條幽暗潮濕的死巷後,一塊被雨水侵蝕得字跡斑駁的木製招牌映入眼簾——「玄墨閣」。

    這家二手古董店深嵌在一棟傾斜的磚造老屋底層,櫥窗玻璃上積滿了陳年的油垢與灰塵,隱約可見裡面堆疊如山的破舊古籍、發黑的銅器與殘破的石膏雕像。我壓低呼吸,腳步虛浮地走上前,伸手推開了那扇老舊的木門。門頂懸掛的生鏽銅鈴發出一聲乾澀而喑啞的脆響。

    屋內的空氣混雜著濃重的霉味、陳年松節油與劣質捲菸的嗆鼻氣息,與我閣樓裡那股甜膩的異香截然不同,反而透著一種瀕臨腐朽的死寂。店內光線昏暗,只有櫃檯上一盞綠色玻璃罩的老式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暈。在層層疊疊擺滿各類神秘學古物的木架陰影後方,我聽見了低沉的交談聲。

    我本能地收斂了腳步,將自己隱藏在一扇繪有殘破宗教壁畫的漆木屏風後方,透過屏風木條之間的縫隙向內窺視。

    櫃檯前方站著的正是蘇詠晴。她身上的米白色針織衫還沾著剛才在閣樓被推倒時蹭上的灰塵,右手臂上纏著一條臨時包紮的白色繃帶,隱隱有血跡滲透出來。她那張原本溫柔精緻的鵝蛋臉此刻慘白如紙,眼眶泛紅,雙手正微微發顫地按在玻璃櫃檯上。

    而在櫃檯後方的一張老舊藤椅上,坐著一個形如枯槁的乾瘦老者。他滿頭灰白雜亂的頭髮如枯草般披散在肩頭,臉上布滿了如刀刻般深邃的滄桑溝壑。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左眼——那裡戴著一個磨損嚴重的黑色皮革眼罩,邊緣處隱約露出幾道扭曲如蜈蚣般的燒傷疤痕;而他僅存的右眼則混濁泛黃,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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