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理智防線的逆襲 (第3/3页)

著我！不要聽那些聲音！」

    冰冷卻柔軟的手掌猛地貼上了我的面頰。蘇詠晴跪在我身側，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砸落在我佈滿血污的胸膛上，那滾燙的溫度，竟然穿透了艾莉西亞留在我體內的極致冰寒。

    詠晴顫抖著拔開瓶塞，將那瓶清冽的銀水猛地澆淋在我胸口那道妖異的血印之上，隨後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了我赤裸冰涼的身軀。她完全不在意我身上那些黏稠、散發著劇毒與催情異香的惡劣體液，只是將自己溫暖的臉頰死死貼在我的脖頸處，任由那些深紅色的霧氣侵蝕著她嬌嫩的肌膚。

    「晨恩，你還記得我們大一時在海邊看過的日出嗎？你說過，你畫畫是為了捕捉生命最真實的溫暖，而不是這些冰冷骯髒的怪物！」詠晴的聲音已經嘶啞，淚水混合著她鼻腔流出的鮮血，浸濕了我的鎖骨，「求求你……不要拋下我……不要變成這幅畫的奴隸！林晨恩，你回答我啊！」

    轟——！

    那瓶冰冷的銀水與詠晴滾燙的眼淚交融在一起，在我胸口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刺痛。那不是艾莉西亞給予我的虛妄快感，而是源自rou體、源自真實世界的痛楚。那股痛楚如同一道銳利的閃電，瞬間劈開了籠罩在我意識深處的重重迷霧！

    我眼前的猩紅視野開始劇烈晃動，那些被深紅意志扭曲的虛幻光彩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殘酷、無比血腥的真實景象。

    我終於看清楚了。

    我引以為傲的「神作」，根本不是什麼超越維度的藝術結晶，那只是一塊被我的鮮血、體液與腐rou塗抹得一塌糊塗的巨大rou塊！畫布上的紋路全是我在癲狂中用指甲與畫筆生生刮出的血槽；整間閣樓瀰漫的根本不是迷人的異香，而是rou體腐敗與神經毒素混合的刺鼻惡臭！

    而我深愛著的蘇詠晴，正因為我的偏執與沉淪，承受著生不如死的精神折磨。她的臉色慘白如紙，眼角與鼻腔都在滲血，精神防線隨時可能崩潰；不遠處的陳伯已經半跪在地上，整條右臂被觸肢抽打得皮開rou綻，銀色義眼的光芒已經微弱到了極點，全靠著一股瘋狂的意志在燃燒生命替我們爭取時間！

    「啊啊啊啊啊——！」

    一聲混合著無盡悔恨、痛苦與滔天憤怒的嘶吼，猛地從我胸腔深處爆發出來。

    我短暫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我感受到了自己肌rou的撕裂感，感受到了大腦皮層被硬生生剝離的劇痛。我不再去渴望那些虛幻的靈感，不再去留戀那令人發狂的快感。我看著懷中滿臉淚痕與血跡的詠晴，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捏碎。

    是我把他們帶進了這片絕望的死地。是我用自己的自卑與貪婪，親手為這尊不可名狀的怪物打開了降臨之門！

    「放開他！他是我的容器！」艾莉西亞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嘯，漫天的深紅觸肢猛然合攏，化作一柄巨大無比的血色巨矛，帶著撕裂虛空的威勢，狠狠朝著陳伯的銀色火牆砸了下去！

    火牆發出一聲清脆的悲鳴，瞬間四分五裂。陳伯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撞在後方的牆壁上，青銅提燈徹底熄滅。

    失去阻礙的艾莉西亞懸浮在半空中，那張妖豔的面孔完全化為深紅色的深淵巨口，無數條黏稠的觸鬚如狂風暴雨般朝著我和詠晴鋪天蓋地籠罩而來。冰冷刺骨的殺意與毀滅氣息，在這一瞬間將我們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