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春袖（1） (第2/2页)

没有。倦怠的、厌烦的、冷清的，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世界。

    谢清晏站在墙角的阴影里，一直看着她转身离开窗边，才猛然回神。他皱起眉，压下那点莫名其妙的悸动，纵身跃上屋顶。

    子时。

    你站在柴房门前，手里握着系统给你准备的鞭子。

    系统说，可以只走个过场，不真打。

    你推开柴房的门。

    柴房里昏暗潮湿，霉味扑鼻。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少年，手脚被铁链锁住，衣衫破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来。

    柳寒舟。

    原书里这样描写他：“美人身受桎梏，玉颈低垂，香肩瑟瑟，一双桃花眼含着水光，贝齿咬着朱唇，似是忍受着极大的屈辱”。

    你看着面前的少年，只觉得那描写完全对不上。

    他确实生得极美，散乱的发丝贴在颊边，嘴角有干涸的血迹，但看过来的眼神是冷的。没有“含着水光”，没有“贝齿咬唇”，他看起来恨不得跳起来打你。

    你举起鞭子。

    他眯起眼，唇线紧抿，像是在等着疼痛落下来。

    你举起鞭子随手丢到地上，径直走到柴房另一侧找了处相对干净的干草堆坐下，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柳寒舟怔住了。

    寂静的柴房里，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柳寒舟的视线没有一刻从你身上移开。

    他看见她闭着眼，眉间蹙着，像是有什么挥之不去的烦扰。柴房昏暗，月光从高窗漏进来，照着半边脸。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你的面容陌生到像第一次见到，他只觉你面上的神情如此清冷，如此生动，像这污糟人间里一捧干净的雪。

    正出神间，屋顶传来极轻的瓦片响动。

    柳寒舟眸光一凛，几乎同时，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师弟，我来迟了。”

    谢清晏的声音。

    你复盘起剧情，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谢清晏今夜潜入救人，而原剧情里你应该正好在柴房里对柳寒舟施暴。接下来的剧情是谢清晏出手制住你，救走柳寒舟，两人的感情在逃亡中迅速升温。

    遗憾的是你今晚什么都没做。

    谢清晏推门缓步入内，月光倾泻而来。

    你抬头看他，想起原书中对谢清晏的描写是：“清冷如谪仙，眉目含愁，唇色如樱，一举一动皆带三分病弱风流”。

    此刻你就着月光看过去，确实是美人，但跟“病弱风流”没半点关系。身量颀长，松形鹤骨，腰间悬着一柄剑，看起来能一剑把人捅死。

    他的目光扫过柴房，落在你身上，又扫向角落里的柳寒舟，最后停在地上的那根鞭子上。

    “你……”他开口。

    你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草屑：“还没打。”

    柳寒舟冷哼一声。

    “时间够了吧？”你对系统说，“我可以走了吗？”

    【剧情已完成，宿主可自行离开。】

    听到回答后你转身朝外走，经过谢清晏身边时，嗅到他衣上淡淡的冷香。

    你没有回头，径直迈出门槛。

    “站住。”

    谢清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脚步一顿。

    “你今日为何不伤他？”他问。

    你叹了口气：“不想打太累了，手抽筋了没力气，突然觉得打人没意思，你随便信一个。”

    你继续往前走。

    柳寒舟的视线透过谢清晏的身侧追着你离去的方向，直到你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

    “师兄，”他问，“她为什么不想打我了？”

    谢清晏没有答话。

    他盯着地上，想起方才月光下那张脸。

    那双眼里的厌倦和疏离，像极了他自己厌倦这世间的模样。

    他很想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