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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面之下

    “你确定？”斯特兰挑了下眉，望着站在书桌前的男人，“这可是两亿美金。”

    西斯狄尔坦然地迎上斯特兰的目光，“Lieus的股东分红已足够我用，我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这次任务，您给我机会，就是最大的报酬。”

    斯特兰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你倒会说话。”他抽了根烟叼在嘴里，西斯狄尔躬身为他点燃，男人吸了几口，烟雾弥漫开来，在两人间缓缓散开。

    “你最近......变化不小。”

    “哪里。”

    斯特兰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向左肩，平整的西装下缠着绷带，他又受伤了。

    “回去陪她几天。”斯特兰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道，“有事我叫你。”

    “是。”

    西斯狄尔微微躬身，转身离去，那层薄雾般的沉静从他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轻极淡的笑意。

    灰白色的雪光穿透走廊一扇扇窗户，西斯狄尔快步从窗户的倒影中经过，雪光同样映在了他肩上。

    回到车上，他接听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男人遭受审讯的声音。他沉默听着手下的汇报，听完后，淡淡道：

    “处理干净。”

    对面应了声，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上，发动引擎。

    ......

    自从西斯狄尔离开，沈岑再没见过埃洛特，换花瓶水的人变成了玛伦，女人身材高挑，淡金色短发，面向她时，脸上那种东欧人的冷淡会散去，微笑着向她打招呼。

    沈岑勉强牵了牵嘴角，她猜这是西斯狄尔吩咐的，即使是在笼子里，他也想让她感到温暖。

    她不敢细想埃洛特去哪了，画着百合花束的纸被她撕成了碎片，扔进马桶冲掉，留着已经没用了。

    她不怕西斯狄尔会因为这张纸迁怒她，很早以前，她就看出他对她和别人不一样。

    但她永远无法认同他的处事理念，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令她作呕。

    沈岑窝在沙发，看校园电影打发时间，躺在草地上的女孩们沐浴着阳光，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她很久没出门了，前两天照镜子把自己吓了一跳，露在睡裙外的四肢苍白像一折就断的柳条，中间撑起一个浑圆隆起的弧度，诡异异常。

    她伸手摸了摸，蕾拉隔着肚皮踢了她一下，她不自觉地笑了。

    蕾拉才不诡异，她是她的天使。她已经想好了，就算没法逃走，至少有蕾拉陪她。西斯狄尔大概不会像限制她一样限制蕾拉的出行，她会生活在阳光下，像她曾经在学校时一样交几个朋友，下了课就结伴去玩......

    沈岑眼皮轻阖，听着电视声，不知不觉睡着了。迷蒙间听见房门嘀一声打开，男人走过来，沙发陷下去一块，身上是熟悉的冷调香水味。

    她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原本像覆了层冰般，见她醒了，浮现在眼底的笑意，像冰面之下裂开的一道缝隙。

    “晚上好，Lily.”

    沈岑别过脸，西斯狄尔伸手将她额前一缕发别到耳后，温声道：

    “外面的人，谁的话都别信，好不好？”

    沈岑打开他的手，冷声道：

    “你就值得信吗？”

    男人用手轻轻摩挲过她耳后，像安抚一只竖起耳朵的兔子。他收回手，在沙发边多坐了一会，目光温柔落在她侧脸。

    沈岑被他看得犯恶心，西斯狄尔微微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她额间，起身去了浴室。

    夜里男人照常从背后搂着她睡觉，进入孕晚期，他没再碰过她。实际上，一个月里，他们见面的时间仅几天而已，既然时间短暂，想必他也无所谓她搭不搭理他。

    她永远伤不到他，西斯狄尔的心是磐石做的。

    他并不需要她爱他，只需要她在他身边，像收藏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