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身为尘(看似假骨,实则真骨)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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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那只手抖得像一片风里的叶子。她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玉镯,攥得腕骨发白。

    温竹蹲下来,一份一份,把那些文件捡起来,整理好,放在茶几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可温心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清楚地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那件白衬衫的肩线,跟着那点抖,一下,一下,幅度很小。

    她从来没见过温竹发抖。

    在她心里,哥哥是不会抖的。他永远是那个站在她前面、把所有风雨都挡住的人。他永远挺得笔直,永远笑得温柔,永远说“有哥在”。

    原来他也会抖。

    那天下午,温心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想了“钱”这件事。

    她想起上个月她买的一件衣服,四千三百二十块。

    她想起家里每个月的电费单,管家念过一次,她没听进去。

    她想起这座半山别墅的暖气,一整个冬天从不停,从十一月烧到三月。

    她想起父亲去世那年,追悼会上的花摆满了整个厅,一朵一朵,都是钱。

    她想起她十二岁那年发烧,温竹背她去医院,挂号、输液、住院,一整夜,他签了三次字。她那时候只记得他背很暖,没想过那张单子上写着多少。

    她想起她十八岁生日,院子里摆了六桌,请了乐队。她嫌吵,提前回了房间。

    那六桌,也是钱。

    这些事情,她从来不用想。它们就像空气一样,一直在,也一直不用付钱。

    现在她忽然知道,空气也是要买的。

    而买空气的人,正蹲在她面前,肩膀在发抖。

    那天晚上,温竹没有在家吃饭。

    他换了一身深色西装,出门前,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

    温心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看见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镜子里的他,眉眼清俊,鼻梁高挺,唇线抿得很紧。可他眼底的疲惫,像一层化不开的雾,蒙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

    他打了三遍领带。前两遍都解开了,因为手指不够稳。

    “哥,”温心走过去,“你去哪?”

    “出去有点事。”他转过头,朝她笑了笑,语气还是那样温柔,“你早点睡,别等我。”

    “什么事?”

    “谈生意。”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他出门的时候,温心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注意到,他走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上面有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

    “温少,陈太太说了,今晚九点,云顶会所,顶层包间。”

    温心没有看清全部内容。

    她只看见了“陈太太”三个字,和“云顶会所”四个字。

    她不知道陈太太是谁。

    她也不知道云顶会所是什么地方。

    她只知道,从那天晚上开始,温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有时候是凌晨两三点,有时候是天快亮了才回来。

    他身上的味道,也越来越复杂。

    烟酒味,男士香水味,还有一种……陌生的、馥郁的女士香水味。

    那种味道,黏在他的衬衫上,散不开。

    温心每次闻到,心里都会微微一沉。

    可她不敢问。

    她怕一问,就会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

    她怕捅破了,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早上,温心在餐桌上见到了温竹。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微敞,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倦意。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喝着咖啡,阳光落在他身上,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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