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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渍

    第一次见到哥哥，是小升初那个漫长的夏天，一个用来消遣时间的午后。叶秋抱着西瓜摊躺在沙发，漫画书懒懒散散立在叠起来的大腿上，女孩吃一口西瓜翻一页漫画，勺子挖得太用力，汁渍溅出，米色沙发一角瞬间添上一抹粉色。叶秋忙用手去抹去搓，瓜渍早已牢牢被布料吸附，又往布料上洒了些水，浴室柜里拿了一把一次性牙刷，女孩弯着腰一遍又一遍细致地刷，就这样在害怕被发现的踌躇不安裹挟之中，客厅大门突然在身后打开，闭紧窗帘的别墅外原来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太阳，午后独有的柔和缠绵的光线随着进来那个人折射进房子内，叶秋往后看，是一个很高的异性，气质介于男人与男孩之间，有一张很好看的脸，让她有些愣神。

    女孩穿着及臀的宽松T恤，突然意识到此刻的动作有些不雅观，忙站直身，想了想，坐到沙发上，又往大腿上垫了个抱枕。

    面对陌生人的到来，叶秋并不奇怪，父母经常会带一些朋友来家中应酬，只是这个午后太过于平静稀疏了，她放松了警惕。

    她把漫画书合上，西瓜已经吃了大半，凹出一个巨大的红坑，被外头光线一照，像一个金光闪闪的挖光皮rou淌血的伤口。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同时也在打量着她，以一种冷冰冰的视线，如同在观赏一株不符合他生长预期的植物，叶秋喉头突然一哽，她本可以问一句他是谁的，可此刻，她已经在心里知晓了他的身份。

    叶娟和陆望走了进来，那个人也同他们一起，来到了大厅，叶娟看见此刻披着长发的叶秋几乎露出整条腿的穿着，皱眉上前压着嗓子让她回房间换一身再下来。

    叶秋随便挑了一身T恤中裤，一节一节弯弯绕绕的旋转阶梯，下来时她走了很久。

    男人坐在沙发上，目光朝她望来一眼，叶秋捏住T恤下摆，来到站在一旁的叶娟身后。

    陆望招呼她坐过来沙发：“秋秋，这是哥哥。”

    女孩眼睫停不住地眨，话语像一记重锤砸入她耳膜，先是一瞬愣神，再是密密麻麻的茫然。

    叶娟在后面推她，她被往前走，坐到两个男人的中间，一个是她尊重而亲近的爸爸，一个是她的哥哥，爸爸和其他的女人生育的哥哥。

    她终于把头偏向一旁了，对上他的视线，“我叫叶秋，哥哥你好。”

    “陆谨之。”他回以她一个很平整的微笑，对向她的那双眼睛却依旧锋利。叶秋明白其中的意思，抿唇不再搭话。

    电视上在播新闻，叶秋只是盯着屏幕，让那些深晦的文字占据自己的视线，耳朵不可避免听着身旁俩人对话。

    “大学还适应吗？”

    “嗯，还行。”

    “既然都在附近，周末常来家里住也行，也安静。”

    叶秋默默期待他的拒绝，右边坐着的人像按下静声模式一般，叶秋突然有些不安，忙扭头看去，男人注意到她连串的反应，对陆望很淡笑了笑，“我答应了她就要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