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之道 (第2/4页)
不见的东西,只给她立了三条硬规矩:以后凡是想试新法子,先交代清楚三个问题——为什么改?失败了会怎么样?你打算怎么验证? 从那天起,麟云手边就多了一本厚重的记录册。 原料成色、火候阶梯、淬火温差、纹路走向、因何而裂、下一炉怎么纠偏……前世深埋在骨血里的严谨与拆解本能,在这个充斥着灵气的世界里彻底找到了落脚的土壤。 做实验,自然免不了翻车。 她第一次炸炉,半扇精铁门板直接飞到了院子当中。 二师兄迟渺正蹲在墙头晒太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顶着满头焦烟从黑烟里咳着走出来。 “活着呢?”少年斜眼看她。 麟云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咳咳咳……活着。” 迟渺扫了一眼她身后坍塌了半截的炉膛,嗤笑一声:“可惜。” “可惜什么?” “炉子比你值钱,命却没你硬。” 嘴上刻薄得不行,第二天一大早,麟云门前却端端正正多了一瓶专治地火煞毒的凝脂玉膏。去问迟渺,少年眼皮子都没翻,咬死不认。 无隐谷里的人大多都是这副德行,嘴上冷得能挂冰霜,手底下却总给人留着三分暖意。 …… 筑基之后,神识稳固,麟云视野里的微观世界变得更加清晰。 她开始拆东西。 先拆自己的制式锤,再拆地炉的进气道,最后连宗门统一分发的刻纹刀也没放过。 执事堂长老气冲冲找上门,指着桌上被拆解成几十个精巧零件的法刀:“法器是拿来刻阵的,不是给你大卸八块的!” 麟云手里捏着一颗细小的机括,头也没抬:“能装回去。” “门规规制岂容你——” “装回去之后,灵气传导损耗能降两成,走刀也更稳。” 一炷香后,法刀复原。长老一试之下灵光吞吐顺畅无滞,憋着一口气悻悻离去。自那以后,宗内再没人管她拆什么。 真正让麟云这个名字在万谷宗传开的,是她筑基中期做出来的那件三叠火鳞甲。 火、金、土三种属性互斥的灵材,被她锻打成极薄的复合片层,随后层层叠合。图纸刚拿出来就被宗门前辈判了死刑——各材延展各异、受火不同,灵气一撞势必自分层崩裂。 麟云只回了两个字:“不会。” 长老们冷笑着让她说出个所以然,她铺开力学传导图讲了半天,大家面面相觑,谁也听不懂那些“应力分流”“动态承载”,最后只能把聂无隐请来。 聂无隐翻完图纸,只问了一句:“失败了会如何?” “会炸。” “多大动静?” 麟云抬手比划了三丈方圆。 聂无隐沉默片刻,转头把隔壁两间炼器室的弟子全轰了出去:“炼。” 结果自然没炸。成甲那天,三层复合材料在灵力贯注下展现出颠覆常理的应力分担:外层卸力、中层抗击、底层承压。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砸上去,连护体灵光都没能撼动,硬生生把中阶防御法器的能耐往上拔了一大截! 万谷宗上下这才意识到,聂无隐捡回来的根本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天才。 寻常天才只是把老祖宗传下来的路走熟,而麟云每学完一套章法,永远要问一句:凭什么必须这么做? 然后推翻旧规,定出一套属于她自己的全新解法。 最让人无可奈何的是,她往往真能做成。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