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溫泉追兇?車禍真相 (第4/4页)

辜允棠頭也不回地冷冷喚道。

    夏知微踩著高跟鞋快步穿過水霧走上前，神色俐落地一揮手，兩名忠心耿耿的計程車車隊幹部立刻上前將癱軟的陳添壽架起：「女王放心，我會親自把人秘密轉移到宜蘭外海的私人遊艇上妥善看管，沒有妳的命令，連一隻蒼蠅也休想靠近他半步。」

    「嗯。把會館所有的監視器硬碟全部拆走銷毀，清理現場。」辜允棠吩咐完，隨即轉身快步走到靠在木柱旁的邱奕辰身邊。

    邱奕辰的手臂已被鮮血浸透，臉色因為失血與劇痛而顯得極度蒼白，但看著辜允棠安然無恙，他那張毫無血色的唇角卻依然努力扯出一個令人心碎的笑容：「大小姐……錄音筆拿到了……我沒給妳丟人吧？」

    辜允棠看著他手臂上那道觸目驚心的血槽，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緊。她一把撕下自己真絲襯衫的下擺，動作熟練而輕柔地替他包紮止血，聲音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顫：「誰准你剛才衝上來擋槍的？你只是個拿筆的記者，真以為自己有九條命嗎？！」

    「因為在妳奪回辜家之前……」邱奕辰任由她替自己包紮，眼神深深地凝視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眸，嗓音低沉而溫柔，「我不能讓這座城市的黑暗，再傷到妳分毫。」

    辜允棠的手指微微一顫，包紮的動作停頓了半秒，終究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將繃帶打了一個死結。

    半小時後，松泉閣後方一處被濃密竹林環繞的露天溫泉池畔。

    所有閒雜人等與殺手痕跡已被夏知微清理乾淨，山谷間只剩下白茫茫的溫泉水汽在夜色中緩緩升騰。硫磺泉水在高溫下發出輕微的咕嘟聲，空氣中帶著淡淡的礦物清香與山林泥土的潮濕氣息。

    邱奕辰服下了消炎藥，正坐在不遠處的休旅車內閉目休養，由夏知微負責照看。而辜允棠則獨自一人站在池畔的青石階梯上，褪去了腳上的高跟鞋，將一雙修長雪白的小腿浸入滾燙的泉水中。

    山風吹散了她額前的碎髮，露出了那張冷豔面具下罕見的疲憊與脆弱。她手裡握著那只記錄著父親死亡真相的冰冷錄音筆，仰頭望著陽明山夜空中被烏雲遮蔽的微弱星光。

    三年前的這座山上，也有著同樣的冷雨與溫泉水汽。那時候母親還在世，每逢週末，身為基督徒的母親總是會帶著她去濟南路的長老教會參加禮拜。母親那溫柔而純淨的歌聲，曾在無數個禮拜天的早晨迴盪在聖堂之內，教導她寬恕與仁愛。

    「允棠，神說要愛妳的仇敵，因為伸冤在主，主必報應。」母親臨終前的呢喃彷彿穿越了時空，在溫泉的蒸騰水霧中幽幽響起。

    兩行清淚毫無預警地自辜允棠的眼眶中滑落，順著她冷白如玉的面頰緩緩滴入泛著漣漪的溫泉水中，瞬間消融不見。

    「對不起，媽媽……」辜允棠閉上雙眼，雙手死死攥緊了胸前的衣服，指甲深陷進掌心之中，任由那股撕心裂肺的悲傷在體內瘋狂蔓延，「妳的上帝救不了辜家，也救不了爸爸。在這個弱rou強食的人間地獄裡，只有將自己化身為修羅與惡鬼，才能把那些披著人皮的豺狼徹底拖入深淵。」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眼底所有的淚水與軟弱已然被徹底焚燒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極致冰冷與堅定。

    她緩緩站起身，穿上高跟鞋，將那只黑色的錄音筆收入懷中。風衣的下擺在夜風中如血旗般烈烈翻飛。

    陽明山的車禍真相已經水落石出，顏麗卿謀殺親夫、侵占家族信託與掏空聯貸的罪證已全數落入她的手中。明天晚上，在信義區那場由顏麗卿一手策劃、匯聚了全台北政商名流與貴婦同盟的「慈恩基金會慈善晚宴」上，她將以夜后宮之主、辜氏真正繼承人的姿態親自降臨。

    那一場鴻門宴，將會是顏麗卿母子萬劫不復的行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