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琴鍵下的試探與危險目光 (第2/5页)

襯衫上停留了半秒，隨後緩緩下移，精準地落在了沈弦垂在身側的右手腕上。

    那道七公分長、略顯猙獰的手術疤痕在燈光下無所遁形。

    「沈弦。」黎曼輕啟朱唇，緩緩吐出這兩個字，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似嘲弄，又似悲哀，「兩年前在日內瓦國際鋼琴大賽上一舉奪魁的鋼琴天才，如今居然淪落到要來陽明山給人當伴奏？」

    沈弦迎著她銳利的視線，並未退縮，額前的微鬈黑髮遮住了他眼底深處的自嘲：「天才的名號換不來醫藥費，也填不飽肚子。黎曼小姐，我現在只是一個需要拿薪水還債的普通樂手。」

    「拿薪水還債？」黎曼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握著琴弓的手指微微收緊，指關節泛起病態的蒼白，「陸遠舟給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沈先生，在坐到那台琴前面之前，你最好先想清楚，這雙手如果再斷一次，你還能不能承受得起。」

    站在後方的周克成眼神驟然一冷，沉聲道：「夫人，請注意您的言辭。陸先生隨時會過來。」

    黎曼彷彿完全無視了周克成的警告，她優雅地轉身坐正，重新將大提琴抱入懷中，右臂抬起，琴弓懸在半空中：「周隊長，你可以出去了。把門帶上。我不習慣在有保鏢盯著的情況下排練。」

    周克成站在原地未動，如鷹隼般的目光在沈弦身上停留了數秒，隨後戴在右耳的微型耳麥閃爍了一下紅光。他似乎接收到了某種指令，這才向後退了一步，冷冷丟下一句：「我就在門外。沈先生，合奏時間按照合約規定為兩小時，請自重。」

    厚重的隔音門再次沉重地閉合，將外界徹底隔絕。

    琴房內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落地窗外的濃霧更濃了，白茫茫的霧氣貼在玻璃上，彷彿將整個世界都縮小到了這間鋪著灰色地毯的房間之內。

    沈弦提著一口氣，踩著柔軟的地毯，一步一步走向房間右側那台通體漆黑、散發著鏡面光澤的史坦威九尺頂級旗艦平台鋼琴。琴蓋早已被高高支起，露出了內部鎦金的鑄鐵琴框與緊繃得如同神經網絡般的鋼弦。

    他在琴凳前坐了下來，稍微調整了高度。琴房內的空調溫度有些低，皮質琴凳傳來冰涼的觸感，而眼前那八十八個黑白琴鍵在柔和的投射光下，宛如排列整齊的象牙墓碑。

    沈弦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懸在琴鍵上方，腕部的疤痕隱隱泛起一陣熟悉的酸麻。

    「拉赫曼尼諾夫，G小調大提琴奏鳴曲，作品十九，第三樂章，行板（Andante）。」黎曼背對著他，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沈先生應該不需要看譜吧？」

    「不需要。」沈弦低聲回應。

    這首樂曲是他曾經閉著眼睛都能倒背如流的經典，但在車禍之後，他已經有整整兩年未曾觸碰過這首需要極致觸鍵控制與強大情感張力的巨作。拉赫曼尼諾夫的這首行板，本就是一首關於孤獨、渴望與靈魂撕裂的悲歌。

    黎曼沒有給沈弦更多心理準備的時間，她的左手修長纖細的指尖瞬間按在琴弦的高把位上，右手手腕優雅而果決地下沉，琴弓狠狠咬住琴弦！

    「嗚——」

    一聲深沉、濃郁、宛如從胸膛最深處撕裂而出的琴音驟然在大廳中炸開！

    那聲音太過強烈，大提琴的共鳴箱在劇烈震顫，音波穿透厚重的地毯，直接順著地面傳遞到沈弦的腳底。黎曼的演奏風格完全顛覆了古典樂派傳統的內斂與優雅，她的運弓充滿了近乎神經質的狂暴與壓抑，每一個揉弦都帶著劇烈的顫抖，彷彿將全身的血液與痛楚全數注入到了那四根鋼弦之中。

    她的大提琴在尖叫，在哀號，在濃霧包圍的牢籠中瘋狂地撞擊著無形的鐵壁！

    沈弦的心臟被這股琴音狠狠撞擊了一下。他深邃的眼眸中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自卑與遲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掠奪本能與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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