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的雨 (第4/8页)
> 机场外的车灯与路灯被雨水晕成一团团朦胧的光。 一个年轻的东方女人站在玻璃墙边。 白色衬衫湿了大半,长发贴在苍白的侧脸上。她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护着怀里的电脑包,像是随时会倒下,却仍本能地保护着随身物品。 她身边停了几个人。 有人在询问,有人在翻找东西。 可她似乎听不清。 周砚临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刚从旧城区修复工地回来。 原本只是来机场接一批从意大利运来的建筑材料样本,装卸时才发现其中一箱规格不符。他与工作人员沟通了近一个小时,刚将车开出停车位,又想起一份文件落在接待处。 男人身上仍穿着工地常用的深灰色防水外套。 裤脚沾着一点未干的泥,眉骨与鼻梁在阴沉天色里显得格外深。 他看见那个女人时,最先注意到的并不是她过分漂亮的脸。 而是她已经失去血色的嘴唇。 周砚临加快脚步。 距离她还有两步时,他却没有直接伸手。 “Excuse me。” 他的英语低沉清晰。 许闻溪勉强抬起眼。 雨水沿着男人撑开的黑伞边缘不断落下。 他站在离她半步之外的位置,身形高大,却没有带来任何逼迫感。 “你需要帮助吗?” 听见中文的瞬间,许闻溪怔了一下。 异国机场,陌生雨夜。 熟悉的语言让她混乱的意识短暂清醒。 “低血糖。” 她声音很轻。 “包里没有糖。” 旁边的中年女人已经找出一块巧克力,焦急地递过来。 周砚临接过,却没有直接送到她嘴边。 他撕开包装,将巧克力放在自己掌心,递到她面前。 “可以自己吃吗?” 许闻溪点头。 她伸手去拿。 手指却抖得厉害,第一次没有握稳。 周砚临仍然没有碰她。 只将手抬高一点,让巧克力更靠近她。 许闻溪终于拿住,咬下一小块。 过甜的味道在舌尖迅速化开。 她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甜的东西,一时甚至有些反胃。 “慢一点。”男人说,“不要一次吃太多。” 他又向围观的女人用葡萄牙语道谢。 发音流畅自然。 中年女人看见有人照顾她,仍不放心地停在旁边。 许闻溪靠着玻璃墙,吃完半块巧克力。 眩晕并没有立刻消失。 雨水顺着她的发尾滴落,眼前的人影依旧有些重叠。 周砚临看出她还站不稳。 “附近有座位。” 他说。 “你愿意过去坐一下吗?” 许闻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连廊里面有一排长椅。 距离不远,却需要走过一小段湿滑的地面。 她握住行李箱拉杆,刚迈出一步,膝盖便软了一下。 周围有人发出低呼。 周砚临的手抬起,又在碰到她之前停住。 “我可以扶你吗?” 许闻溪呼吸微乱。 男人站在雨里,黑伞微微向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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