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賢者之石與硝化炸藥 (第4/4页)

一次旋轉都讓周圍的以太自發地產生共鳴，發出低沉而悅耳的嗡鳴。晶體出現的瞬間，整座天空湖的潮汐竟同步加快，與之共振，連卡珊卓手中的星圖儀器都開始自行轉動，指向同一個頻率。

    「此為法則賢者之石，」雷恩將晶體高舉，聲音透過擴音線圈震盪全場，「以高溫高壓模擬地心環境，以電磁約束穩定等離子體，耗時三夜，於天空湖底熔爐中煉成。其內部為碳原子在高壓下重組的超晶格結構，兼具金剛石之硬度與以太超導之特性，光譜純淨，質量恆定。諸位若不信——」

    他隨手拾起殿中另一塊頑石，將賢者之石輕輕一觸。沒有咒語，沒有血祭，只有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頑石竟在眾目睽睽下，從內部開始轉化，雜質如黑煙般被排出，石體逐漸變得通透，最終化為一塊純淨的星輝水晶，純度之高，甚至超過了皇室礦脈的天然礦石。天平顯示，轉化前後總質量分毫不差，能量則以光與熱的形式被精準釋放。

    卡珊卓幾乎是衝上前去，以顫抖的手接過那塊新生的水晶，放入分光器。穹頂水鏡上投射出的光譜，純淨得讓人窒息，只有一條代表星輝水晶的、筆直而明亮的藍白譜線，再無任何雜質。那是真理本身的光。

    「純度……九成九……」卡珊卓的聲音帶著難以自抑的顫抖，理性至上者的面具徹底碎裂，只剩下對真理最純粹的狂喜，「原子……原子真的重組了……」

    全場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倒戈。貴族們看向雷恩的目光從懷疑變為敬畏，軍方將領則已有人單膝跪下。奧菲莉亞的臉色慘白如紙，維洛妮卡的呼吸急促，血紅眼眸死死盯著那枚真正的賢者之石，佔有慾與臣服欲在胸腔內瘋狂交戰。埃德蒙則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不，這不可能，這是異端的幻術，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審判騎士團的長槍已然刺至。

    雷恩卻只是輕笑，他將真正的賢者之石交到艾莉西雅手中，女帝冰藍眼眸與晶體共鳴的瞬間，整座天空湖的光芒大盛。隨後，雷恩從大衣口袋中掏出一個不起眼的銅製起爆器，起爆器上連接著一根細如髮絲的星銀絲線，絲線沿著聖殿立柱的陰影，一直延伸至穹頂水鏡的邊緣，那裡，十二個被他提前三日以檢修為名埋設的硝化炸藥包，正靜靜地貼合在承重結構上。

    那是他以甘油與硝酸為原料，以矽藻土穩定，在北翼廢棄地窖中手搓出的、屬於現代化學的暴力。每一包的當量，都經過精確計算，只為炸碎穹頂，卻不傷及立柱與人群。

    「埃德蒙樞機，」雷恩的聲音在聖焰與槍尖即將觸及他胸口的前一瞬響起，帶著物理教師特有的、宣判考試結果般的殘忍溫柔，「你說科學是異端，說質量可以無中生有。那就讓你親眼看看，質量守恆的另一面，叫能量守恆。當固體在一瞬間化為氣體，體積膨脹千倍，會發生什麼？」

    他按下了起爆器。

    沒有咒語，沒有以太波動，只有十二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沉悶而恐怖的巨響。硝化炸藥在穹頂同時引爆，赤紅的火焰與衝擊波瞬間吞噬了那面被偽石光芒污染過的水鏡，承重結構在精確計算下轟然碎裂，卻如雷恩所料，未傷及任何一根立柱。碎石與煙塵在衝擊波的裹挾下向外噴射，卻在接觸到天空湖以太潮汐的瞬間，被柔和的藍光托住，緩緩懸浮，沒有一塊落入人群。

    穹頂被炸出一個巨大的圓形缺口，真正的、未被水鏡過濾的陽光，如瀑布般直射入議政聖殿，照在雷恩、艾莉西雅與那枚真正的賢者之石上，也照在奧菲莉亞慘白的臉與埃德蒙扭曲的狂熱上。煙塵中，雷恩的聲音清晰如尺規。

    「這，就是法則的打臉。」

    硝煙散去，聖殿內，只剩下對真理最赤裸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