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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榛果碎 (第2/2页)
霍沉下楼时,陆眠正在厨房里做蛋糕。 她系着条浅粉色的围裙,头发松松绾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沾了点面粉,白茸茸的,像落了层薄霜。 自从上次老宅回来后,她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此时正哼着歌,裱花袋在手里转得利落,奶油一朵一朵落在蛋糕胚上,像开了一排小花。 虽然陆眠还是以怕疼为理由拒绝跟他做,但霍沉能感觉到她最近笑容多了很多。 每天开始变着花样做西点,烤箱的暖光透过玻璃门照出来,屋子里总算多了些热闹。 霍沉站在楼梯拐角,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霍家的规矩,长子长孙,没有第二。 不管哪门课,只要他考试没拿到第一,回家就会被罚跪。 无论他发烧还是感冒,惩罚永远不会迟到。 有一回他烧到三十九度,连人站不稳,还是被母亲在祠堂里足足跪了两个小时。 戒尺一遍遍抽在他掌心,红痕叠着红痕,第二天肿得连笔都握不住。 那时候,陆眠会踮着脚从后窗翻进来。 怀里揣着一块用纸包着的蛋糕,奶油被挤得歪歪扭扭,卖相难看。 她蹲在他旁边,把蛋糕举到他嘴边,“阿沉哥哥,吃了蛋糕就不那么苦了。” 霍沉其实从未信过那套说辞。 他只是觉得,在这样一个冷漠到骨子里的家庭里,陆眠却还总把那些单纯到近乎愚蠢的话挂在嘴边,反而成了一种稀缺。 就像在冰窖里养了一株不合时宜的花,明知活不长,缺还是忍不住让他多看两眼。 陆眠总是把欲望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就像此刻,她欢快的曲调、面颊忍不住泛起的红晕,早就把她的心思透了个干净。 而她却浑然不觉,在一个这样教条分明的家族里是怎样危险的一件事。 “老公!” 陆眠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眼睛弯起来,“我刚做了蛋糕,快来尝尝。” 霍沉扶着楼梯走下去,笔直西裤在他脚下步履生风。 陆眠用叉子切了一小块,举到他嘴边,“好不好吃?” 霍沉嚼了两下,“好吃。” 沉沉目光落在蛋糕表面的褐色装饰物上,是榛果碎。 她把榛果烤得焦黄,一粒一粒,铺了薄薄一层。 “我去趟公司。” “好,路上小心。” 他拿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往门口走。 陆眠似乎也没察觉到异样,依旧哼着歌,拿起裱花袋似乎打算做第二个。 霍沉几乎不吃榛果。 坚果里他唯一不碰的就是榛果。 而谢衍却很喜欢。 谢衍小时候来老宅,专挑榛果巧克力吃,老爷子让人带回来一整盒,他一个人能吃掉半盒。 而陆眠好像根本没发现这个区别。又或者,她从来没在意过,他的喜好。 大门关上。 霍沉独自站在门廊,风一阵阵地灌进他的领口,凉得他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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