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入局 (第4/5页)
而当林朝歌再次抬起头,眼底那种小心翼翼藏着的、隐秘的期冀,在那一秒钟彻彻底底地熄灭,变成了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无比敏锐观察到的——死灰一样的空洞。 那是一个女孩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亲手给自己判了死刑的眼神。 那场凌迟并没有到此为止。 在订婚宴的舞台上,司仪起哄着让这对准新人接吻,台下的灯光有些暗,可许简依然能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死寂的目光正紧紧钉在自己身上。 那一刻,许简有过一丝几近自毁的念头:就这样吻吧。吻下去,让自己彻底死心,也给林朝歌一场最冷酷的死刑。 可是,当聂明远的阴影真的覆下来,当那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逼近时,许简的身体却做出了最本能的、强烈的抗拒。她猛地偏过了头,那个吻最终只勉强落向了她的侧脸。 她做不到。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在心里装满了另一个人时,去承受别人的吻。更何况,那个占据了她全部心跳的人,此刻就站在台下,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她读懂了林朝歌对聂明远的火药味,她能感受到林朝歌是有多么的喜欢自己,才会有那种‘光芒熄灭’的绝望,以及最后那句说给许简听的报复性暗讽。 而这个认知,对许简来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因为林朝歌的这份“喜欢”,让许简瞬间闭上眼睛,浑身不可抑制地发抖。 因为,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对这一切冷眼旁观了。 极致的精神cao控,从来就不只是简单的催眠或诱导。 而是‘禁忌感’、是‘拉扯感’,还有那种不是爱而不得,而是‘爱而不能’的绝望。 这三碗连环的精神致毒,已经完整的被母亲借着这场订婚宴,借着这层荒谬的伦理枷锁,悉数灌进了小羔羊的灵魂里。 她自以为用冷漠和联姻保护了那只小羔羊,却不知道自己的每退一步,都在完美地替母亲执行着这套“毒药”的下一步。 在和母亲的博弈里,许简从未觉得自己像今天这样如此一败涂地过。 她害怕,如果林朝歌真的像个雏鸟一样依恋着找上门,在那种极致的拉扯下,她会完全无法抗拒那种诱惑,她会真的顺水推舟,她会把那个干净的女孩彻底吞吃入腹,拉进这个全员恶人的深沼泥潭。 不出现,就是最好的结局。她不用去伤害任何人,那只羔羊,就可以继续在阳光下做她的顶流。 极致的精神煎熬与极端的物理折磨,许简终于彻底摧毁了自己那副坚不可摧的躯壳。 许简发烧了,烧的很厉害。 高烧烧断了她引以为傲的最后一点理智。她在半梦半醒的窒息中,浑浑噩噩地熬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得振作,如果她都倒下了,她的羔羊怎么办。 但她根本无法预料,命运是何等的残忍。 她越是害怕那只雏鸟飞来,命运就偏要将她送上门。 就在她最虚弱、最毫无防备的这一刻,那个本该被永远隔绝在安全线之外的女孩,猝不及防地推开了她诊室的门。 --- 【二十六年前】 那扇虚掩的门缝里,漏出的声音,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针,悄无声息地钉住了少年聂明远的脚步,让他瞬间忘了该如何呼吸。 “今天你家没人,你确定要在这吗?” “嗯,这样我晚上睡觉,还能闻到你的味道……” “什么味道?” “你爱我的味道……啊……” 起初,刚刚睡醒还在双眼朦胧中的聂明远,根本无法理解里面正在发生什么,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将两道交叠的剪影投射在墙壁。 他听见了一阵极其细碎,却又难以自控的喘息,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剥夺了空气后本能的渴求,又像是某种融化在温水里,带着潮湿感的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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