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春台_第一章 名动盛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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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名动盛安 (第1/2页)

    

第一章 名动盛安



    平康坊里有个不成文的旧例。

    玉京楼的檐下,若是挂出一盏金丝绛纱琉璃灯,燕七娘就要登台了。

    旁的花楼,灯是招客的幌子,一挂便是一长串。

    玉京楼偏不。

    它一年到头,点灯寥寥;何时挂,挂不挂,全凭七娘心意。

    孤灯一盏,垂在三楼檐角,风来,便悠悠晃两晃。

    就为这一盏灯,盛安城里不知多少人,甘愿搁下一晚酒钱、一夜安寝、甚至一桩谈到半途的生意,也要赶来。

    平康坊里,无人不知燕七娘。

    这名号传开,也不过一年有余。从朱雀大街的绸缎铺子,到曲江池畔的画舫;从深宅大院的绣楼,到贩夫走卒的茶棚——三两个人凑在一处,三杯酒下肚,十句话里总要绕到那个名字上去。

    燕七娘。

    有人说,“燕”是燕北之地的燕。燕北天寒地远,生在那里的人,身量都比别处高。所以她身段虽婀娜,往那一站,却比寻常女子整整高出一头。

    也有人说,她的骨相是胡地的骨相。眉心到鼻梁那样直,眼尾那样微微往上挑着,是胡地姑娘才有的深眉艳骨。她往台上一立,满堂的灯火,便都成了给她垫底的。

    还有一个人,喝多了,红着脸,梗着脖子,非要说不一样的。他说:“什么燕北、什么胡地,我瞧她压根儿就不像个——”

    半句没说完,满楼人就变了脸色。有人去捂他的嘴,有人把酒泼他一脸。那两个字太骇人,骇到没人敢往那上头想。

    诡异的是,三日后,这人走夜路,被人套了麻袋,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腿没断,牙没掉,只躺了半个月。

    打那以后,平康坊里,再没人敢提那半句话。

    可就算没人敢提,私底下,谁心里没琢磨过?

    一个名动盛安的花魁,登台一年多,唱得好、弹得好、舞得更好,偏偏从不接客。银子堆到门口,她不抬眼;金子送进去,原封不动退回来。有人说她清高,有人说她拿乔,只有楼里上了年纪的嬷嬷摇头笑一句:“你们不懂。”

    懂什么?她不说。

    ……

    那一夜,玉京楼。

    平康坊最阔、最亮的一座楼,正对着坊中最宽的那条街。楼上的灯是琉璃的,一盏一盏悬着,风一吹,满楼的光便轻轻晃,从街上望过去,像一条悬在半空的星河。

    这一夜,比往常更热。

    因为午后放出了信:燕七娘今夜登台。

    不到一个时辰,玉京楼的门槛几乎被人踩矮半寸。二楼雅间一炷香内订空;三楼临街最好的那间,价钱翻了三番,还是有位穿紫袍的中年人眼也不眨就付了银子。大堂里连站脚的地方都挤满了,跑堂的端着托盘在人群里侧身挪,汗把领口溻得透湿。

    菜是头一日就备下的。今秋的蟹,膏肥黄满;炙羊片得极薄;一只驼峰炖得酥烂;葡萄酿是西域来的,一坛一坛封着红泥。银盘金盏流水似的往上端,一桌席面撤下去,十之七八都动不了几筷子。

    ——盛安城最阔的一夜,就在这一座楼里。

    “劳驾,让让——”

    “你踩着我鞋了!”

    “七娘几时出来?”

    “急什么,才什么时辰。”

    “我赌今晚七娘跳胡旋。”

    “她不跳,我看着也值。”

    一直等到更漏敲过二更,楼里的大灯忽然齐齐一暗。

    喧哗声,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静了下去。

    ……

    台下几百道目光齐齐望着的那方帘子后头,一刻钟前,才刚进来一个人。

    不是从正门,是从玉京楼后头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来人披着件半旧的青灰斗篷,兜帽压得低低的,穿过一条窄廊,进了里间。屏风一挡,满楼的热闹便隔了一层,又远又闷。

    他把兜帽掀了。

    烛火底下,站着的,是个男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颀长,肩背舒阔。那张脸生得极好,却不是“燕七娘”的那种好——眉是挺的,眼是冷的,眼尾一点微挑,不是风情,倒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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