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咬人 (第2/10页)
步。 崔照雪这才放开手,笑嘻嘻地道:“你放心,他若敢咬我,我便叫人拔了他的牙。” 这话原只是随口一说。 谢涵章却听得心头一跳,倒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茶过两巡,谢涵章忽然想起一事:“对了,雪jiejie,我哥哥回来了。” 崔照雪正拿银签挑着蜜渍梅子,闻言只“哦”了一声:“你哪个哥哥?” “自然是庭玉哥哥。”谢涵章嗔道,“我又没有旁的亲哥哥。” “他不是去了扬州么?” “前些日子才从扬州回来,昨日刚到家呢。” 谢家也是江南有名的巨贾。只是与崔氏不同,谢家世代经营茶业,祖上以贩运徽州松萝茶起家,后来又兼营宜兴紫砂茶器,并在扬州、杭州、金陵等处设有茶行。近些年,谢家更得了官府的采办差事,专为宫中进奉上等春茶,论起家资门第,虽不及崔氏显赫,却也不遑多让。 谢庭玉是谢家长子,自幼聪慧,性情温和,十六岁便开始随父亲打理商号。这两三年间,因各地茶行往来频繁,他常在外奔走,少有闲居家中的时候。 崔照雪与他仅在两年多前的一场春宴上见过一面。 那时他着一身月白圆领袍,立在廊下与长辈说话,眉目清朗,举止温雅,果真如其名一般,有温润如玉之姿。 只是崔照雪见惯了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她只记得那日谢庭玉替她拾过一柄掉在地上的团扇,还笑着说了一句:“崔姑娘小心台阶。” 除此之外,便再没什么印象了。 谢涵章见她不甚在意,便又道:“哥哥这回好容易得闲,爹爹说让他在家多歇些日子。雪jiejie,你明日要不要来我家坐坐?我新得了两盒扬州脂粉,正想与你分一盒呢。” 崔照雪看她一眼,忽然笑了。 “分脂粉是假,叫我见你哥哥才是真吧?” 谢涵章脸上一红:“哪有!” “没有么?”崔照雪故意拖长了声音。“既没有,怎么你哥哥才回来,你便急着请我过府?从前也不见你这般殷勤。” 谢涵章被她说中心事,脸颊愈红,索性低头摆弄帕子:“哥哥今年都十八了……” 她说到这里,偷偷瞟了崔照雪一眼。“再过两年便二十,爹爹和娘亲都说,该替他议亲了。” 崔照雪含着梅子,神色如常:“那是好事呀。” 谢涵章等了片刻,见她没有下文,忍不住又道:“哥哥性子好,模样也好,家里又没有姬妾通房。娘亲常说,将来谁嫁给哥哥,才是真正有福气呢。” “那自然。” “而且哥哥很会照顾人的。” “嗯。” “他还会画画,写的字也好看……” 崔照雪终于忍不住笑了:“涵章,你再夸下去,我都要以为你哥哥是天上的神仙了。” 谢涵章瘪了瘪嘴:“本来就是极好的人嘛。”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些:“雪jiejie,你当真不来么?” 崔照雪将银签搁在瓷碟上。她不是不明白谢家的意思。这些年来,谢家逢年过节送来的礼物总比旁人丰厚几分,谢夫人每次见她,也总要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谢庭玉确实是个极好的人选。 论相貌才学,论性情家世,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若她只是寻常人家的小姐,能嫁给这样一位夫婿,恐怕连祖母都要去祠堂烧三炷高香。 可是,她为什么要嫁给谢庭玉呢?崔照雪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天下富贵人家虽多,又有哪一家能贵得过天家? 她既有机会去争一争那九重宫阙中的荣华,何苦早早将终身托付给一个茶商公子? 何况那谢庭玉再温柔,再知礼,终究不过是个凡人。 她心中早有主意,便也不欲给谢涵章留什么指望:“明日便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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