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咬人 (第5/10页)
/br> 有一回,厨房送来一碗热汤,丫鬟失手打翻,guntang的汤汁泼在他手背上。 众人吓得连忙拿凉水来冲。 阿朔却一声不吭,只低头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手。 崔照雪奇道:“你不疼么?” 他没有答话。 她便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片泛红的皮肤旁轻轻按了一下。 阿朔抬眼看她。 “真不疼?”她不信,又轻轻掐了一下。 他仍不出声。 崔照雪顿时来了兴致。 她想起父亲养的那只白猿,平日里便是拿藤条抽上一下,也只龇牙咧嘴,从不肯叫。崔万山常说,野物最会忍疼,越是怕了,越要装作不怕。 她便疑心阿朔也是这样。 往后两人熟稔了,她偶尔生了气,便喜欢拿他出气。 有时是掐一把手臂,有时是拧一下耳朵。 阿朔通常只会皱眉,或者垂下眼睛,静静等她闹够。 崔照雪起初还心疼他。见他手上留了红印,便亲自取来药膏替他涂抹,一面涂,一面责怪他:“你疼就躲呀,怎么这样傻?” 然而下回再闹起来,她又忘了这些话。 渐渐地,她竟有些恼他这副不声不响的模样。 她不喜欢他像块木头。她要他笑,要他哭,要他着急,要他生气。 她尤其想知道,他若真疼得厉害,究竟会发出什么声音。 四月初的一日,崔照雪坐在窗边翻书。 阿朔则坐在她脚边,替她拣一匣打乱了颜色的丝线。 那原是她给谢涵章绣香囊用的,十几种丝线缠作一团,崔照雪看得烦,便全丢给了阿朔。 他倒也耐心,低着头,一根根慢慢分开。 崔照雪瞧了半晌,忽然放下书,伸手捉住他的胳膊。“阿朔。” 他抬头。 她将他的袖口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那上头留着好几道浅浅的红痕。 有些已淡得几乎看不见,有些却还是新鲜的。 崔照雪用指腹碰了碰:“还疼么?” 阿朔没有答话。 她便低下头,轻轻咬了他一口。 他眉头一蹙。 崔照雪抬头瞧他,见他只是皱眉,便又咬了一下:“疼不疼?” 他仍沉默。 她有些不甘心:“我不信你不疼。” 说罢,竟又在他臂上咬了一口。 这回比先前重了许多。 阿朔的手指猛地一缩。 下一刻,一个极低、极哑的声音,忽然从他唇间漏了出来:“……疼。” 崔照雪蓦地怔住。 屋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窗外黄鹂啼鸣。 她慢慢抬起头:“你说什么?” 阿朔抿紧了嘴。 崔照雪睁大眼睛:“阿朔,你方才是不是说话了?” 他没有回答。 她心中狂喜,一时竟顾不得许多,又抓起他的手臂,试探着咬了一下。 “……疼。” 这一次,她听得清清楚楚。 虽说发音生涩,尾音也不大准,却的的确确是个“疼”字。 崔照雪高兴得几乎从椅上跳起来:“青蘅!青蘅!” 青蘅正在外间收拾针线,听见她叫得这样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掀帘进来:“雪姐儿,怎么了?” “他说话了!”崔照雪一手攥着阿朔的袖子,一手指着他的嘴,满脸兴奋,“阿朔会说话了!” 青蘅也吃了一惊:“当真?” “自然是真的!他说疼!”崔照雪说着,又想去捉他的胳膊。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