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獵手與獵物的逆轉 (第3/3页)

高高在上的梟雄此刻像被拔掉獠牙的鬣狗，癱在地上顫抖。

    警笛聲由遠及近，凌燁鬆開手，將一枚從殺手身上搜出的尤里幫徽章丟在達米安胸口，轉身回到路虎上，油門一踩，車輛在混亂車流中逆向駛離，留下滿地狼藉與無數舉著手機拍攝的目擊者。這段影片在半小時內就會衝上社群網路，但維多莉雅的公關團隊早已準備好將它包裝成正當防衛。

    幾乎同一時間，另一條時間線的台北庇護區深處，悶熱的地下工坊裡瀰漫著臭氧與機油味。蘇芮雅戴著護目鏡，黑色短髮被汗水黏在額頭，小麥色肌膚在工作燈下泛著油光。她穿著改裝背心與工裝短褲，馬甲線隨著呼吸起伏，修長雙腿沾滿灰塵，卻毫不在意地跪在一台由廢棄淨水器改裝的核心機組前。這台機器是她依照凌燁從二〇二六年帶回的軍工藍圖，手工敲打出來的第一台抗輻射淨水核心，藍圖上密密麻麻的參數與材料配方，在黃金紀元只是某家淨水器公司的專利文件，在焦土卻是能讓一千人活下去的神器。

    「壓力閥再開零點五，濾芯溫度降到六十度以下……」蘇芮雅喃喃自語，指尖飛快在焊槍與扳手間切換，身旁的儀表嗡嗡作響。當她將最後一塊從黃金紀元超市帶回的高密度活性碳濾芯嵌入核心，整台機器發出低沉的轟鳴，原本渾濁帶著輻射味的污水在透明管線中逐漸變得清澈，檢測儀上的輻射指數從刺眼的紅色直線跌落到安全的綠色。她愣了一下，隨即發出驚喜的尖叫，護目鏡後的眼睛湧出淚水，「成功了！凌燁！我做到了！乾淨的水！沒有輻射的水！」她顧不得燙手的管線，雙手捧起一捧剛過濾的清水，冰涼純淨的觸感讓她渾身顫抖，這是在廢土出生二十二年來第一次觸摸到真正的純淨。

    工坊角落的舊式無線電滋滋作響，傳來雷克斯·霍恩沙啞的聲音，「丫頭，別高興太早，外圍偵測到馬可仕的前哨車隊又在靠近，風暴要來了。妳那台寶貝能撐過輻射風暴再說。」蘇芮雅抹去汗水與淚水，眼神變得堅定，她將淨水核心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凌燁送給她的定情信物，輕聲回應，「我會守住它，等凌燁回來，他說過盛世的科技能在廢土封神，我現在信了。老師，你也要撐住。」

    夜色再次降臨時，凌燁回到私人領域，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與硝煙味。艾莉婭立刻從沙發上跳起，碧綠眼眸在看到他安然無恙的瞬間蓄滿淚水，不顧一切撲進他懷裡，豐滿胸脯緊緊壓著他的胸口，雙腿纏上他的腰，唇瓣胡亂吻著他的頸側與下顎，「你回來了！網路上全是你的影片，我快嚇死了！你有沒有受傷？讓我看看！」她的手慌亂地解開他的襯衫釦子，指尖觸到他肩頭被子彈擦出的紅痕時，心疼得直抽氣，舌尖不自覺輕輕舔過那處灼熱，帶著鹹味的汗水與血味讓她的身體不自覺發軟。凌燁任由她吻著，大手托住她的臀，感受她因恐懼後依戀而更加熾熱的體溫，另一隻手接通了維多莉雅的視訊，螢幕那頭的冰山女帝眼眶微紅，卻露出驕傲的笑意。

    凌燁看著懷中顫抖的艾莉婭與螢幕中堅定的維多莉雅，又透過私人領域的落地窗彷彿看見蘇芮雅在焦土工坊裡捧著清水的笑臉，兩條時間線的脈絡在此刻完美重合。廢土的殺戮讓他在盛世無敵，盛世的科技讓他在廢土封神，雙向反饋的閉環已經形成。他對著視訊淡淡開口，語氣卻像在宣告帝國的版圖，「達米安的槍解決了，達米安的錢和公司，下一步就由妳來接收。蘇芮雅的淨水核心也完成了，馬可仕想要水，就讓他用命來換。從今天起，兩邊的獵場，規則由我來定。」窗外的洛杉磯夜景與焦土的星空在這一刻重疊，獵手與獵物的身分已然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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