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取代的那一天 (第1/3页)

    

第一章：被取代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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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三二年十月的台北，夜色本身就是一種運算結果。

    信義區上空懸浮的全息廣告像潮水一樣每隔七秒刷新一次，幻境科技的巨型標語「外包你的疲憊，留下你的完美」用淡金色的光粒子在國泰置地廣場的外牆上流動，接著碎成無數光點，灑落在車流與人群的擴增實境眼鏡裡。南港經貿園區的方向，整排大樓的外牆不再是玻璃，而是可編程的發光皮膚，內湖科學園區被官方更名為AI特區之後，那裡的夜從來沒有暗下來過。捷運板南線無人駕駛的列車以近乎無聲的方式滑過高架軌道，車廂內的每個人都戴著薄如蟬翼的AR鏡片，或是直接以植入式腦機介面瀏覽訊息，瞳孔深處跳動著淡藍色的數據流。這座城市被切成兩層，雲端層住在信義與大直的頂樓複式裡，喝著手沖單品咖啡，討論生成式模型的參數與資本回報率，底層則在雨遮與騎樓下等著接單，外送箱上的LED還亮著未完成的配送點數。

    林予曦坐在往南港方向的列車上，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自己左腕內側的介面貼片。休假十四天，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完整離線。三十歲的她習慣把自己調校成一台精密儀器，及肩的微捲黑髮在出門前被她用離子夾仔細整理過，鵝蛋臉上架著細框眼鏡，鏡片後是一雙清冷的鳳眼，眼下卻有著遮瑕也蓋不住的淡青色。她穿著一身剪裁俐落的燕麥色西裝套裝，內裡是絲質的米白襯衫，釦子扣到第二顆，布料因為胸口的弧度而繃出一道細微的皺褶，窄裙下的小腿修長勻稱，踩著五公分的中跟鞋。這身打扮是她的盔甲，讓她在全是男性的架構師會議裡保持距離感。車窗倒映出她的臉，她看見自己因為久違的休假而顯得有些陌生的放鬆，卻又在靠近南港站時迅速收緊。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提醒自己今天要重新拿回專案主導權，ECHO的第三階段演算明明是她手寫的核心，為什麼休假前最後一次提交的版本，會在雲端日誌上顯示由另一個帳號封存。

    南港幻境科技總部的正門像一座發光的峽谷，挑高三十公尺的大廳地板是整塊黑色玄武岩拋光而成，頭頂懸浮著數十面半透明的數據看板，滾動著全球替身在線數與情緒穩定指數。林予曦把員工證貼上閘門，感應器的藍光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轉綠，而是發出低沉的嗶聲，彈出一行紅字。「權限暫凍，請至營運辦公室洽詢。」她愣了一下，又刷了一次，同樣的紅字。大廳的接待不再是真人，而是一排穿著緊身制服的鏡像替身，臉孔甜美而制式，她們同時抬頭對她微笑，那種同步的弧度讓她背脊發涼。她踩著鞋跟往內走，沿途的同事透過AR鏡片看見她，眼神卻像在看一個已經離職的人，有人匆匆移開視線，有人低聲交談。空氣裡瀰漫著冷氣與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香水味，甜膩而陌生，卻讓她的胸口莫名收緊。全息導覽精靈飄到她面前，用她自己的聲音說，沈執行長正在四十二樓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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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樓是雲端層的雲端層，整層樓只有一間辦公室，落地窗外就是台北盆地的夜景，遠方的信義區光海像一塊發燙的電路板。沈聿懷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身上是訂製的深灰三件式西裝，無框眼鏡後的輪廓深邃俊美，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連袖釦的光澤都經過計算。他今年四十二歲，身高一八五，寬肩窄腰，舉手投足都是資本家特有的優雅與壓迫感混合體。他看見林予曦進來，露出一種溫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