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静默的寄居者 (第1/1页)

    

第二章 静默的寄居者

    密斯忒瑞小姐就此在贝克街221B号的阁楼安顿下来。

    福尔摩斯素来擅长从细碎的行为之中，拆解一个人的过往与心思。过往数日，他未曾主动问询半句，只是任由女子自由行事，静静收纳着她身上所有细微的异常。

    而据我观察，这名女子最大的古怪，便在于她的来历。

    初来时她非常笨拙生疏，对伦敦的规矩、市井的规则常识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她很快便融入，适应力惊人。

    她的谈吐格局远超寻常做杂役的女佣，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从容，又与贵族小姐们的做派天差地别。

    她极少添置衣物，也从不去戏院、酒馆这类伦敦普通人寻乐的场所。

    她对福尔摩斯初见时的情态再未出现过，偶尔的目光会将她暴露，如同痴迷剧场演员的狂热粉丝。可她懂得分寸进退，不会惹事。一个年轻姑娘，能将心绪克制到这般地步，绝非寻常之人。

    我私下也曾猜想过她的来历。是某个没落家庭出逃的小姐？躲避债务？或是躲避一桩丑闻？我设想过许多种可能，但每一种推测，都有无法吻合的地方。

    一日午后，我正坐在壁炉旁翻阅医学期刊，密斯忒瑞小姐端着茶点进来，顺便收拾废弃物，整理福尔摩斯做完化学试验的器皿。

    “你偏爱阅读关于瑞士山岳的记述？”福尔摩斯没有抬头，依旧盯着手中的信件，问话来得毫无征兆。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擦拭玻璃烧杯，语气平稳无波澜：

    “只是偶然读到，先生。那些山景的描述十分动人，我从前从未见过高山。”

    “只是如此？”福尔摩斯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你近一月，从哈德森太太那里借走了十三份旧刊物，全部刊载阿尔卑斯地区的游记。”

    她轻轻放下烧杯，转过身微微欠身，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慌乱：

    “伦敦常年被雾气笼罩。偶尔读一读远方山地的文字，算是一点微薄的消遣罢了。我并无远行的财力，仅仅看看文字，聊以慰藉。”

    她的应答滴水不漏，听不出任何破绽。福尔摩斯静静审视她片刻，没有继续追问，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密斯忒瑞小姐安静收拾好杂物，缓步走出书房。

    待她脚步声远去，福尔摩斯转头看向我，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回答很周全，华生。周全到近乎刻意。若是一个人单纯喜爱游记，被问及此事，多半会流露向往或是好奇。她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分属于普通人的兴致。”

    我放下手中刊物，说道：“或许她本就是性情冷淡之人，不轻易流露情绪。”

    “冷淡是一回事，刻意掩藏是另一回事。”福尔摩斯拿起一封新的信件，“她藏着一个目标，瑞士只是这个目标之中的一环。只是我暂时看不出，这件事与金钱，或是危险，哪一个关联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