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真 (第2/5页)
在那里。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问。 程天朗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支烟。吐烟的时候眯着眼看她,那个眼神,跟从前在小旅馆里咬她嘴时一模一样。 “大学女,就得有个大学女的样子。” “哪个大学女背爱马仕?” 他弹了弹烟灰:“我的大学女啰。上车。” 车门拉开,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来看她。 “带你去见几个人。” ——— 程天朗把车怼在路边,熄了火,下巴朝街角那间旧书店一扬。 “不是喜欢看报纸?去看看,有什么想看的,喜欢的,老公都给你买回去。” 陈宝珠瞟他一眼,没说话,推门下了车。 程天朗绕过来,大手一伸,和她十指交叉,扣得死紧,陈宝珠没挣得开,就由他去了。 两人在一间报摊跟前停下来。 说是报摊,其实是个违章搭出来的铁皮棚子,门面窄得只够一个人转身。 密密麻麻塞满了东西——报纸、杂志、二手书、过了期的《龙虎豹》,还有那种用牛皮纸包着、封面印着“十八岁以下禁售”的色情小说。门口的破木板上用红漆写了:有间书档。 陈宝珠蹲下身来找今天最新的报纸, 程天朗这才舍得松开陈宝珠的手,拿出烟,递给摊主老板: “阿文。” 他以前在帮派里管账,读过几年书,戴副眼镜,在一班大老粗里面算是斯文人。 程天朗最风光的那几年,他是跟在身边专门出主意的那个。 程天朗出事后,手下的人散的散,进去的进去,阿文算是为数不多,能全身而退,安安稳稳在这条街上摆摊卖报纸的几个人之一。 偶尔程天朗路过,就过来翻两份报纸,两个人也不说太多话。 今天程天朗特意开着宝马过来,什么意思,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阿文放下手里的《信报》,没接程天朗递过来的烟。 程天朗也不勉强,自己叼上,擦燃火机,吸了一口,烟雾在报摊昏黄的灯泡底下散开。 “我过几天要去澳门。” 阿文还是没出声。 “替太子宗过去看赌场。那边缺个管账的,还得麻烦你。” 阿文沉默了一阵,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回去。 “他会害死你。”阿文终于开口。 程天朗把烟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烟头上的红点,笑了一声:“或许吧。” 他把烟又塞回嘴里,用力吸了一口,吐出来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 “但我挺想看看——除了把我大卸八块、让我横尸街头,他还能让我怎么死。” 报摊旁边有人走过,拖鞋啪嗒啪嗒响。 陈宝珠还蹲在地上翻报纸。 她手里那叠《明报》停在某一页,好几秒没动。然后又翻了过去,继续挑。 阿文看着程天朗。 “可我还想活着,”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上那排整整齐齐的报纸,“卖报纸。” “阿文。” 阿文没应。 “你跟了我几年?” “……三年。” “三年。”程天朗点点头。“我程天朗待你怎么样?” 阿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程天朗没什么表情,就那么歪歪斜斜地靠在报摊的铁架子上,身后是鸭寮街的霓虹灯,红红绿绿的,照得他那张脸一半明一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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