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映户喜盈门 (第2/3页)
娘外表清冷,实则性情单纯柔婉,偏又无人真正教过她内宅阴私、人情机锋。 顾府男主人常年镇守安西,府中内宅唯有主母与独子。这样的人家,表面清静,未必便真的好相处。郑观月特意请来城阳老郡主行女赞之礼,便是要让顾家明白,玉娘虽无父母在堂,却并非全无依仗——承恩侯府、承恩侯颜如松、自己这个大嫂,乃至郑家,都会是她身后的倚靠。 城阳老郡主仪度端凝,亲自将玉娘迎出闺阁,受她拜别兄嫂,又一路送至花轿前。 细雨如丝,红毡铺地。 祝颂声中,玉娘下意识回头,想再看一眼身后的府门。可喜帕遮住了视线,她什么也没看清,只瞧见脚下方寸之间一片浓艳的喜红。 一丝说不清的怅然从心头掠过,她停了片刻,还是转过了身。 一地如火锦缎中,她握住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陌生大手,缓缓踏上花轿。 迎亲队伍的乐声渐渐远去,无边春雨笼住了远去的喜轿。 玉娘坐在轿中,心底忽然浮起一丝难言的空茫。她说不清从何而来,只觉得这条路似乎比想象中更长,而前方的一切,似乎都还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障。 春雨依旧连绵无休。大半百姓都已回家避雨,连路边小贩也多暂且收了摊。虽是十里红妆,道路两旁看热闹的人却并不算多。 迎亲队伍进入章台街时,顾府早有下人冒雨赶回报信。 “夫人,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街口,再有一刻钟便到了。” 梁夫人正在前堂招呼宾客,闻言只点了点头:“知道了。叫门前都准备好,别出了岔子。” 下人应声退下。 这桩婚事乃先帝御赐,顾家自然不敢在礼数上有所怠慢。顾府从昨日便已张灯结彩,府门内外铺设一新,任谁见了都挑不出错处。 只是梁夫人心里终究不大痛快。儿子娶的不是她自己看中的女郎,便是再如何体面,再如何风光,她这做母亲的,面上也难真正露出多少喜色。 更何况在她看来,如今的颜家早已不复当年。 颜征在世时战功赫赫,又深受先帝倚重,颜家自然无人敢轻看。可他去世以后,留下的不过一双年幼儿女。纵然先帝因故封颜如松为承恩侯,又封玉娘为永乐郡主,到底也比不得父辈在时。 好在颜如松自己争气,年纪轻轻便做到工部侍郎,满长安都知道他前途不可限量。 梁夫人对此却颇不以为然。一个四品官,再加一个承恩侯的虚爵,能撑起多大的门第?与顾衡这个辅国大将军兼安西节度使相比终究还差得远。 至少在她看来,这门婚事怎么看都是颜家占了便宜。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渐近的鼓乐声。 梁夫人抬起头。 喜轿到了。 她收回心思,转头吩咐道:“叫掌事的都到前头去,新人已经到了,别误了时辰。” 身边仆妇连忙应下,各自散去忙碌。 顾府朱门大开,檐下高悬的红灯被雨气润得愈发鲜亮。门前青石阶湿漉漉的,两侧红毡一路铺到街边。 迎亲队伍缓缓停下,顾琇翻身下马。 他今日一身大红喜袍,金带束腰,越发显得身姿修长。这样浓艳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半点不显俗气,反倒衬得眉目清俊,气度温雅。沿街跟来看热闹的百姓中,不时有人低声赞叹。 顾琇翻身下马。他今日一身大红喜袍,金带束腰,越发显得身姿修长。这样浓艳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半点不显俗气,反倒衬得眉目清俊,气度温雅。沿街跟来看热闹的百姓中,不时有人低声赞叹。 如此风姿,实在难得。 若不是知晓他的出身,只怕任谁也难以想象,这般温雅清润之人,竟是顾衡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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