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上 (第4/13页)
。课舍先是死静,接着所有人都笑起来。 贾诩也没忍住。 他低头笑得肩膀轻颤。你坐在他旁边,没有看张邈,只偏头看他,等他抬眼便跟着弯起眼睛。 你笑的是他笑起来的样子,不是他的口音。 贾诩看得出来。 下课以后,荀彧只说了一句:“文和,关中人说话也并非天生正确。” 郭嘉搭着他的肩:“就是。你若还生气,我今晚把孟卓的鞋挂到夫子门上。” “为何是鞋?”贾诩问。 “因为衣裳太多,挂不完。” 贾诩笑了很久。 多年以后,他能数出许多该怨的人,唯独从未怨过这两位学长。 学宫里,你也渐渐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你并不笨。同一篇策论,他讲一遍你就能听明白,辩起来也很快。只是你的志气短得惊人。今日发誓通读《盐铁论》,明日便在市集买了一匣胭脂;上午说要学骑射,坐上侏侏不到半个时辰,便趴在马背上不肯动。 贾诩牵着缰绳站在旁边:“哪里不适?” “大腿疼。” “下来走一段。” “下不来。” “方才上去很利落。” “方才还有志气。” 他抬头看你。裙摆卷到膝上,露出的两条腿不算纤细,贴着马腹的地方被挤出柔软弧度。你身量小,侏侏对你而言实在太高,继续逞强只会摔下来。 贾诩向你伸手:“跳。” 你立刻扑进他怀里。 他被撞得后退半步,手掌托住你的腰。那腰从正面看细,真正握住却仍是暖而软的,隔着衣料能摸到一点柔韧的rou。你落地后没有松手,手臂仍挂在他肩上,圆脸仰起来冲他笑。 “文和真好。” “站稳。” “腿软。” “那先坐下。我替你看看有没有磨伤。” 你反而抱得更紧了。 贾诩低下眼,恰好能从领口看见你胸前一小片白皙皮肤。你随着呼吸贴在他身上,两团柔软的乳rou隔着衣料压住他胸口,并不夸张,却让他一时不知手该放在哪里。 他最终仍扶着你的腰,没有把你推开。 “明日少骑一刻。”他说。 “明日还骑?” “慢慢来。侏侏小时候也驮不动人。” “你小时候就有它吗?” “嗯。是那年出生最小的马驹。马商听说我要读书,送给我的。” “你一直在马背上读书?” “放牧时没有别的地方。其他孩子摔跤斗鹰,我看书。” “没人陪你玩吗?” “有家奴,也有商队里的人。” 贾诩停了一下,视线落到远处。 “有一个家奴陪了我很多年。后来他弄丢羊,怕受罚,把我绑走,想卖掉。” 你的笑慢慢收住。 “家里与羌大人交好,骑兵很快截住他。这场绑架还没有真正开始便结束了。”他说得平静,“我当时很气。他陪我那么多年,却为了几头羊卖我。” 你没有替那个家奴找理由,只把抱在他肩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那你现在还气吗?” “不知道。”贾诩说,“学长问过我,人走投无路时什么都敢做。我现在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你抬脸看他。贾诩无法知道你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什么,只看见你的指尖攥紧他背后的衣料。 他轻轻拍了拍你的后背。 “已经过去了。” 入冬以后,荀彧在课上发起高热。 荀攸将人送回寝舍,贾诩当晚的课也不去了,抱着家乡带来的药囊跑来。他认真给老师介绍古人骨、沙草虫干、黄蝎干与树子土。荀攸每听一样,脸色便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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