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满屋_第十六回 尾声(完) 首页

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第十六回 尾声(完) (第2/2页)

呢?"李建国问,"银坠子那笔,人家银匠铺的账,你啥时候结?"

    张浩一愣,随即"腾"地红了:"叔,那笔我早结清了,人家银匠铺——"

    "我说的不是账。"李建国把报纸放下,"我是说,你答应她的金笔,啥时候打?"

    "录取通知书一到就打!"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张浩真就打了。金笔,錾字,笔杆上刻着"李春晓同志执教终身"——刻错了,刻成了"执教终身",本该是"从教终身",俩字颠了个儿。春晓拿过笔看了半天,"噗嗤"笑出声:"张老师,你这是让我教一辈子,还是教到死啊?"

    张浩挠头,挠得板寸都立起来了:"不、不都是一个意思……"

    王秀兰在边上笑得直拍桌子。李建国瞪了一眼,瞪着瞪着,自己嘴角也压不住。

    第二年开春,春艳生了,是个小子,六斤八两,哭声跟打雷一样。产房外头,李建国抽了一夜的烟,护士出来报喜的时候,他腿一软,扶住了墙。王秀兰进去抱了头一抱,出来时眼睛肿着,说了句:"建国,这孩子,管你叫啥?"

    李建国蹲在楼道里,烟夹在指头上,忘了抽。想了半天,站起来,说了句想了一年没想明白的话:

    "叫哥。"他闷声说,"往后回柳湾,在老宅办酒,辈分乱了就乱了——这个家的账,从来就没对过。"

    王秀兰愣了半晌,"噗嗤"笑出声,笑完眼泪掉下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李建国,你是真浑。"

    五月,春晓满十八。高考完第六天,老宅办订亲酒——张浩按协议进的不是西厢,是堂屋,当着六奶和两桌亲戚,磕了头,改了口。夜里散了客,张浩骑着二八车送春晓回屋取嫁妆单子,车到院门口,俩人下来,柿子树底下,张浩把春晓搂住,搂得死紧。

    "晓晓,"他喘着说,"协议到期了。"

    "嗯。"

    "往后没有协议了。"

    "嗯。"

    春晓仰起脸,在柿子树底下,主动吻了他。这一回没人撞破,没人擀面杖,没有凉席硌着腰。院墙外头,蛙叫一片,柿子树的头一批新叶子在夜风里哗啦哗啦地响,跟很多年前那个雨夜一个调。

    堂屋门开着,凉炕上,李建国和王秀兰并排躺着,听着院门口的动静。

    "听见没。"李建国说。

    "听见了。"王秀兰把凉被角掖了掖,"俩孩子。"

    "咱俩呢?"

    王秀兰瞪他,瞪到一半,自己先软了,把灯一掐:"窑主,门闩着。"

    凉炕"吱嘎"一声,又"吱嘎"一声。院门口,柿子树底下,俩年轻人吻得忘了时间;产房外头抱过孩子的那双手,此刻在黑暗里,掐着四十年来最老实的一副肩膀。

    老宅的夏夜,闷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可这一回,锅里炖的是自家的人,烧的是自家的火——烧到啥时候,自家说了算。

    (全书完)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