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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心 (第2/4页)

r>    她的动作惊动了哥哥,哥哥僵硬的肢体微动,低头看向她,手上的力道收紧,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询问她怎么了。

    哥哥这几天都在守夜,几乎没有合过眼,他的眼神满是疲倦,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眼皮因为熬夜拉拢下来,双眼皮上又叠加几层眼皮,更显疲惫了。

    顾嘉宁没有回答,把身躯往哥哥身上贴近,紧紧地依偎着哥哥。

    哥哥也没有再追问,他用手臂将meimei瘦弱的肩膀揽进怀里,轻拍几下,想要安抚meimei害怕的情绪。

    顾嘉宁知道哥哥会错她意,她并没有为母亲的离世落下一滴眼泪。母亲对她而言,只是住在一起的陌生人,她就像大多数人看到新闻上报道一个早逝的人一样,发出几声微弱的叹息,仅仅而已。

    况且母亲的离去是必然的,她的母亲迟早会死的,没有精神药品和酒精,那也会是其他东西,她的灵魂已经破碎不堪了,没有人能留住她。

    这是一个既定事实,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与哥哥不同,她冷石心肠,自私自利,她甚至对母亲去世感到庆幸,没有人再来打扰她和哥哥了,他们只能依靠彼此了。

    顾嘉宁并不明白哥哥为何要如此耗费心神,母亲从来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哥哥,她感觉得出来,母亲喜爱的是他们身上残留的那个男人的气息。

    母亲常说她的眼睛很像父亲,母亲发酒颠时,喜欢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指描绘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像是着魔了,死死地盯着顾嘉宁,咧着嘴角,露出烟酒腐蚀的牙齿,痴痴地笑着。母亲的脸越来越靠近顾嘉宁,笑声愈发尖锐,放在眼皮上的手开始发颤,另一只手则掐进顾嘉宁手臂的肌肤,摇晃着她的身躯,撕心裂肺地喊着“正宥!!正宥!!。”

    她反反复复地叫喊着那个名字,直到声音沙哑,酒精发挥作用,沉重的身体晕倒在地。

    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手臂上难以消散的红痕,哥哥将她揉进怀里心碎的眼神,是顾嘉宁对母亲全部的回忆了。

    母亲心心念念的父亲是她心中的神邸,信仰,她的全部。父亲离世,母亲拼命,挣扎着抓住父亲留存在世界的痕迹。

    母亲从来没看到过她和哥哥,他们只是母亲怀念父亲的载体,她酷似父亲的眼睛,哥哥身上被塑造出来酷似父亲的性格,他们是父亲的幽灵,这些才是母亲对他们的全部定义。

    冷冽的雨持续下着,冲刷着世间,一切都像褪色了一般,离去的人影很快地便模糊消失在视线中。

    母亲连去世都不是个好时候,一个持续下雨的季节,无人会想要逗留在外。

    葬礼过后,亲戚们留下几句假惺惺的安慰话语,匆匆忙忙地各自赶回家去了。

    哥哥强撑起笑容,送走亲戚,寒暄着下次见。

    顾嘉宁即使还小,也意识到他们跟这群亲戚不会再见面了。

    在那些传统保守,循规蹈矩的亲戚眼里,母亲是声名狼藉的存在,母亲年纪亲亲叛离家庭,交了一个不着调的男朋友,未婚先孕,孩子还没出生,男朋友就锒铛入狱。后来,又跟不知道什么人结婚,远走他乡,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打击,乱吃药,变得神经兮兮的,整天在街上游荡,眼神迷离,成为远近闻名的疯子,谁都不想靠近他们疯疯癫癫的一家子。

    哥哥从来不让她接触这些,可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们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那些也流言蜚语也传到她的耳中,周围的同学开始孤立她,嘲笑她的母亲是个疯子,她也会变成小疯子。

    顾嘉宁并不在意周围对她的恶意,别人怎说她不管,只要哥哥不嫌弃她,不把她当累赘就好了。

    哥哥却很在意,有一次,哥哥放学接她回家,有个贱人特意追出来,喊她小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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