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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一无所有 (第3/3页)
子,再怎么浇水也触碰不到天空。 她不能接受。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卿言说:替我向唐阿姨道歉。但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你让她就当没有说起过这件事,你自己也当没有听到过吧。 于雪晴只能点了点头。 那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和卿言的最后一次交谈。 后来她的生活日渐安稳。唐寄柔开始吃斋念佛,家里摆了很多佛像,于雪晴觉得这样也挺好,有什么心事跟佛祖说说,总不会憋出毛病来。她懵懵懂懂发现卿言跟何梦露关系不一般,但只能装作没发现。她不想再惹卿言反感。 高中三年,她表面咋咋唬唬风风火火,实际上与卿言的关系如履薄冰,小心地维持在不讨厌的舍友的距离。 直到毕业的那天,于雪晴心里已经开始接受,这也许是她和卿言这对同父异母的姐妹最后的一点交集。 卿言推着她一个轮子已经不转的老旧行李箱,这让于雪晴第一百次疑惑她们为卿言捐的钱究竟都去哪儿了。 何傲君说:我妈开车来接我的,我送你回去吧? 她和卿言一向交好,放假也常聚在一起,自然对卿言所住的孤儿院熟门熟路。 不用。卿言说,不顺路。 何傲君奇怪:你不回孤儿院吗? 我已经十八了。卿言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波动:孤儿院建议我自谋出路。 于雪晴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在与卿言对视之前,就又将话吞了下去。 卿言接着道:所以我找了份在工厂的工作,包吃住,开学之前差不多能攒够学费了。 你可以住我家。何傲君提议:我父母不会介意的。反正我们都要上同一所学校,到时候一起去学校也方便。 谢绝。卿言坚定地摇头:让我过几个月不用看你不赞成目光的清净日子吧。 卿言潇洒地挥了挥手,不知告别的人里有没有于雪晴。 真犟。何傲君摇摇头,你说这人。 于雪晴看着卿言消失的方向,对何傲君说:卿言不喜欢被施舍的感觉。 于雪晴渐渐了解一点卿言,她宁愿一个人走过最糟糕最狼狈的时光,越是亲近的人越不能看到她软弱的模样。某种意义上,那确实是一种幻想,一种假象,但那是卿言能够抵御生活的最好的壳。 也许这就是她与何梦露分开的原因?于雪晴不知道。 她拍了拍何傲君的肩,说:你俩以后一个学校,别忘了相互照应。 看着于雪晴似乎还有点深沉的模样,何傲君不明就里:你怎么突然说话这么沉稳了?昨晚喝催熟剂了? 于雪晴耸肩:就当是毕业的散伙综合症吧。 何梦露走了,卿言走了。于雪晴和何傲君的联系在大一没结束前就渐渐变少了。 她们被时间消磨成熟人、消磨成老同学、消磨成过客,却在相忘于江湖之前,因为何傲君的死而共沉浮了一把。 终不似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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