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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他就住进了李老板介绍的销金窟。 他在红香柳绿里一住就是半月余,等到公司里的副总经理来找他,他已经换了四五个女伴了。公司里的副总经理姓唐,是个斯文人,带一幅圆眼镜,西装革履的,天还没黑,今日还没开张,做夜里生意的女人们刚起床,一个个出门洗漱,都瞧见了他,还要调笑他的,站在这个盘丝洞里,唐禹生浑身的不自在。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青绸睡衣的女人来叫他进去。 唐禹生跟着她转了几个回折,到了后院一间屋子里,他一走进去,嗬,满屋子的烟味儿,熏的他呛咳了半天。 见他这样子,云淞老神在在的笑道,小唐,怎么了? 怎么了?公司出事了! 公司不是有你在,能出什么事? 唐禹生听他这个口气,心里就堵的慌,他说,你还记得前几个月洋人找我们订的两万匹布吗?全被码头的秦长官给扣了。 货被扣是小事,误了工期,洋人可还有六成的钱没结呢。云淞听了从榻上连忙坐起来,怎么回事,逢年过节我也没少上供,怎么就扣了我们的货? 唐禹生说:我去哪里知道?这批货月底要是再不离港,我们两个就准备赔的一干二净吧。 说完,他愠怒的看着他,一幅你看着办的样子。 当初两人办工厂,他看中的就是云淞说的关系,他天天只管打点应酬,公司的事不用cao心就可以分钱。这样的好事他占了,没有遇到问题不出力的道理。 这事不处理好,我看,也没有共事的必要了! 他把话说死,站起来就走了。 他人一走,云淞赶紧换了衣服赶去码头,他一去,直奔那秦长官的办公室,可惜门口站岗的人就是不让他进去。 云淞从来没有遭过这种待遇,他扬声冲里间喊,秦兄,是我呀!云淞。 却没人应他。 门前站岗的小兵见他一等就是一下午,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回去吧。里面根本没人。 云淞靠近,往他兜里放了两个大子儿,那小兵面露一喜,说:我知道你,前几天上面来的人特意提了你。 他说完赶紧又站的板直。云淞不是傻子,他早怀疑过这事儿是迟家给他使得绊子,但是他心里还有侥幸,觉得自己早已出息了,上上下下打点,起初借过迟家的名头,虽说关系是拿迟家的名头牵上的线,但这钱却是实打实从自己手里孝敬上去的,还有人能和钱过不去吗? 他闻言谢过那个小兄弟,让人赶紧开车去了迟家。可惜连迟家门前那条路都没开上去,就让人家几杆枪给拦了下来。 云淞这才开始慌了,他打电话去迟家,接电话的人一听是他就挂掉。 他知道迟家人回家的路线,还在街上拦过迟竟和与迟竟臣的车,他看准时机冲到马路当间,谁知人家根本不拿他的命当回事,汽车根本不停,云淞只得自己跑开,幸亏他跑得快,不然早已魂归西天。 唐禹生天天催他,催的他是吃不下睡不好,最重要的是,原先说好,四六分账,现在货没有如期离港,姓唐的一分钱都不给他了。 有钱是爷,他一天天拮据下来,房里的女人私下里都敢说他的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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