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篇B结局 吹雪 (第3/6页)
她还活着。 我没向阿照隐瞒真相,尽管我知道葛夏的存在对我而言堪称为阻碍,我不禁思索当年在聚乐第与她争吵的话里有几分是出于我的本意。 那就好。终究是我耽误了她。 阿照仍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卧榻上,紧盯着天花板的眼珠子却在来回转动。那是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应当为之惋惜,然而又认为对方的现状是意料之外的侥幸。在武家女人终将直面的两种悲剧里,葛夏步入了第三种结局,但她会永远生活在北条真彦已死的世界里,这到底还算得上是什么幸运吗? 我不能将真相告诉可怜的葛夏,因为北条真彦的的确确是死掉了。只有他的死才能令阿照彻底脱离武士身份的束缚,重新回到我身边的阿照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在办完这件事以后,泉在吉野向我道了别。 为了不给殿下添麻烦,小人该离开殿下身边了。当然,殿下若是选择将小人处理掉,小人也不会怨恨您的。 战国时代有许多忍者流派,有贪图名利者做了武士的鹰犬,也有迫于生存压力者与士族政权合作,还有些始终生活在故土的闭塞山村里潜心研习秘法。但到了新朝这种统一安定的时代,曾经在阴影里执行各类见不得人勾当的忍者就成了幕府眼中之刺。过去协助过今川氏的忍者流派也没得到善果,即便在战后选择臣服于新幕府,多数忍者也不会得到什么好下场。 士族亦会谋反,然因忠诚之道束缚不会轻举妄动;相比之下忍者的不安定因素就太多了。那须幕府当然懂得这个道理,他们也曾借忍者之手做下许多肮脏行径,所以那须家刚一上位就要对天下忍者进行统一管制。 幕府为所有忍者划分了等级 我听泉一板一眼地讲着,黄昏前的日光已不甚刺眼,我到这时仍是满目昏沉,像是随时要坐在檐廊上睡去一般。 小人不会听命于殿下以外的人,但殿下应当已不再需要小人了吧。 泉说到末尾,我终于定了神。 即便不再做忍者,你也能在太平盛世里作为平凡人而生活吧。又为何要说什么从我身边离开的话呢? 真荒唐。讲出这些话的我该有多么自私,放她走便好了,为什么还要想办法留住她。 如果您还需要我,我当然会留下来。 泉一直躬着身子面向我,说到此处时,她稍稍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走吧,去哪里都好。你已为我做了太多了。 她的刘海大约很久都未修剪了,讲话时我不由得伸出手抚摸她额前的杂草,泉却抓住了我向前抻去的那只肩膀,再将身躯压进我轻颤起来的上半身中。 此去之后,无论我身在何处,即便是离开人世,也会在稍远的别处日日守护殿下。愿您武运恒昌,前程似锦 泉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从后至前抚过我的胳膊,最后握住我伸向她的那只手,将脸颊贴上了我的掌心。 冰凉的水珠落在了手掌侧,我与泉无言相视,那对眼睛直至最后都是清澈无比的。 我赐予她白银三百枚,她未收下,而是命人退回了。自此以后我就再也联络不到她了。至后来偶有一些稀奇物件不知从何处寄来,我只晓得那些奇珍异宝大概是异国他乡之物。不过那之中并未掺入只言片语,又过了一些时候,寄来吉野的物品里多了一幅不同寻常的画作。画中独有一位身着杜若紫振袖的本国女性,但纸张与笔法皆昭示此画绝非出自本国画师之手。我在桌案前打开装裱完整的画卷,小心抚摸起那洁白细腻的笺纸,脑中短暂浮现出几许曾目睹过的明朝画作的模样。 该服药了,阿照。 在吉野的生活其实没那么多变数,虽然有仆人伺候在侧,但在照顾阿照的事情上我还是力求事必躬亲。仆人和偶然到来的客人大多不会对阿照产生什么兴趣,不过也有人曾向我问起她的身份。 是我年少时的恩人,在过去的战争中遭了难失去了家人,我如今只是在报答昔日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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