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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屋檐之下 (第3/3页)
红了。 女邻居给他挖了一大坨卸妆膏,还送了一片面膜。 卿杭拿着这两样东西回来的时候,洗手间里已经有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站在洗手间门口敲门。 等一下,程挽月其实没锁门,他给她的毛巾只比酒店的那种大浴巾小一点,围在身上,该遮住的都能遮住。 开门看见他手心里白色的膏状物,面膜的价格不低,卸妆膏应该也不差。 哪儿来的? 里面到处都是水渍,卿杭避开了她的目光,他只是说,只将就这一次,明天我就去拿。 程挽月伸出一根手指挖了点,卿杭即使不看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从掌心滑过的触感。 有点痒。 面膜先放着,我的手是湿的,你帮我把卸妆膏全抹到脸上,她把门开大,闭上眼睛靠近他。 毛巾系得很松散,仿佛下一秒就会散开,她也不用手捂着。 一滴水从她漂亮的天鹅颈滚落,越往下越慢,直至被毛巾吸收。 卿杭不知道只需要把卸妆膏涂在她脸上就好,她可以自己按摩揉洗,她也不提醒,就这样等他一点点慢慢抹匀。 空气里飘着很多水气,他却有点口干舌燥。 好了,她突然睁开眼睛,往后退的同时关门,你继续做饭吧。 程挽月洗澡慢,吃饭也慢,她头发短,不用吹风机也行。 她大大方方地霸占卿杭的卧室,没有丝毫的歉意。 卿杭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客厅没有空调,刚洗完澡就出了汗,程挽月打开卧室房门,让凉风吹到客厅。 她睡觉是不会穿那么多的,把那条对她来说太长的运动裤脱掉了。 两人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那股淡淡的香气丝丝缕缕饶在鼻间,卿杭很晚才有了点睡意。 哪怕她就睡在身边,他都还觉得可能只是一场梦。 梦里还是那个泥泞的雨夜。 他在巷子里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忘了时间也不肯放弃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再等等吧,万一她想起他了呢,可到最后她也没有去赴约。雨水滴在身上,滴在头发上,一下一下敲打着他那颗固执的心脏。 妄想拥有她的每一秒,他都像是挂在屋檐上的一滴雨水,被重力拽着往下坠,却又不甘落地。 那晚之后,他病了半个月。 爷爷对他说,小杭,程家对我们有恩,月月是家里的小公主,所有人都宠着她,脾气是大了点,也娇气,但本性不坏,她是个好孩子,你可以让着她,迁就她,偏向她,可以对她好,但不能喜欢她。 他从未表露半分,不知道爷爷是怎么看出来的。 程挽月把那次失约忘得干干净净,时不时会哄哄他,他不理她,她也开始跟他较劲,这场藏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战役断断续续交战了大半年,就连他离开白城之后也没有结束。 可事实上,当他开始妄想她只属于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舍不得,但又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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