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玫瑰不逝_蝴蝶溺亡在腹 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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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溺亡在腹 四 (第2/4页)

/br>    后山难民营仍然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望,身影很矮小,像是小孩,瘦弱的身体顶着大脑袋,像鲁迅笔下的大头针。借着月亮,他们好奇的目光远远地投过来,像在打量什么神秘可怖的必需品。我移开目光,捂着胸口咳嗽一下,按捺住抽烟的冲动和胃中翻滚的呕吐欲望。

    江明。我低声喃喃,我……

    我捂着胸口苦笑一声,觉得自己有点像捧心葬花的林黛玉,多愁善感,自怜自艾,对我这样的人而言,实在不太好看。

    缅北地区势力混乱,果敢地区尤其战乱频发,缅北政府军在前几年多次以剿毒为理由派兵进入果敢境内,但果敢地区毒枭盘踞多年,与克钦邦、掸邦各大民地军勾结,利益关联,网脉纵深,前几年云南境内缴获的大批黑枪都是自果敢地区流入,早已触怒云南政府。这次缅北政府军公然发难,意在收复果敢自治区,中方自然千方百计插手促成此事。

    江明扎营的地址虽然是城郊小学,但选得非常好,恰好避开了政府军行进路线和民地武装势力的据点,在战火之中也显出一种贫瘠的和平来。但即便如此,整个营地的流动哨也半点没有放松,每天哨岗换班更替,直升机巡逻,把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一辆防弹悍马开进来,里面下来几个中国人或者缅甸人来找江明,每次沟通结束之后江明都宣布,小子们,你们的假期近在眼前了。

    最开始我还有点开心,毕竟能不用呆在这个电力全无连自来水都断开的地方,回到我的富贵温柔乡里,怎么也算是一件好事。结果看周围的佣兵们一个个神色不改,在短暂地误认为他们是波澜不惊之后,就意识到江明只是在画饼充饥罢了,当即面色麻木,继续绑着绷带熬我的日子。

    至于林夜,不是不想搞,实在搞不到。他不在哨上就在巡逻岗,换防回来之后依然在那棵榕树下坐着,一如既往的黑背心,浸满机油的手指,怀抱着他的狙击枪做保养。他并不干净,在这种地方很难维持所谓的干净体面,能活着已经是丛林法则的胜利者,我常常坐在旁边看他擦枪,看他粗糙的皮肤,带着泥痕的手臂,落着灰的发梢。

    他并不驱赶我,我偶尔给他递毛毡布,给他拆开压缩饼干。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好不容易熬到云南边界七个难民点建成,我以为终于可以拔营走人,缅北政府军又在迫击炮炮击时校准失误,一炮轰到了中国境内的水桑村,恰好就轰进了我来时路过的那一片甘蔗地里,地里劳作的农民当即死亡,中方当即严辞警告,要求缅甸妥善解决国内问题维持边境稳定。

    江明一听消息就皱紧了眉头,侧头看我一眼。我对果敢地区的了解非常有限,只相当于兴致好来逛逛的游客,对缅北局势更是没有研究,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茫然地跟他对视。听他叹了一口气,伸手在我脑袋上用力揉了揉,沉声说,我得先把你送走,否则等战事激烈起来,难免有人浑水摸鱼……你这什么表情,还记不记得你在被人追杀?哎,小公主,你脑子里到底缺了几根筋?

    我又不是第一次被追杀了,从小到大经历这种事还少吗。

    但这次你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江明语气肃然,目光如箭一般凝视我,这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你给我提高点警惕!

    我沉默了一会,站起来扎好头发,对江明说,既然如此,我在您这里不是更好吗?人员混杂的大城市跟你们这里的防御工事比,哪个更安全不是一目了然?红外探头,雷达监测,暗哨流动哨二十四小时不断……总好过随便都能被下毒的巴黎。

    江明看了我一会,抄着手问:说吧,有什么企图,我不相信比起回去你更喜欢这里。

    我装模作样地左望右望,被他不耐烦地按着脑袋转回去,敲着我的头催促道,给你三秒钟,再不说你就再也没机会说了,一,二……

    鬼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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